科幻小说,克拉克的作品是最早进入中国的西方

“科幻小说”,一听名字都是十分具有现代气息的,人们对于未来的一种想象,这些想象看起来似乎天马行空,但其实也可以说是建立在一定的现实基础上的。不过这可能给很多人造成了一些思维固定,那就是科幻小说一定是现代人,或者近代人才写的出来的,古代人写不出来这些东西。那么事实当真如此吗?我国古代是不是有科幻小说,它们又写了什么内容呢?

终章要来谈什么呢?就来谈谈科幻本身吧!科幻小说和幻想小说最大的不同,就是幻想小说给我们的是一个「不可能」的世界,而科幻小说给我们的,却是个「不可行」的世界。不可行只是暂时的

很多时候是某种新发现的科学原理,或是某种新技术,就能让从前的不可行,变成可行。从某些程度上来说,科幻小说就像是一部预言书,小说的作者用合理的方式,预言出一个未来,去推测未来这些技术成熟后,对人类、对世界的影响。而事实证明,这些预言不仅很多都已经成真,甚至有更多,是因为科幻小说里提过某些概念,才有人去真的将它实现出来的。最早期科幻小说和幻想小说的分界是很模糊不清的,毕竟对以前的作家来说,「科学」和炼金术差不多,都和魔法没两样吧?一千零一夜里有些故事或许可以归类为很早期的科幻小品,还有像格列弗游记这种努力将幻想的元素合理化的小说。进了现代科学的年代里,才有真正可以安全的「科幻」这个名词的作品,其中的第一部大概是刻卜勒的作品 Somnium,于 1634 年出版。刻卜勒并没有打算写一部科幻小说 -- Somnium 的故事旨在描述一位观察者站在月球上观察地球时的景像,用以解释地动说,但因为刻卜勒还加了一点故事描述人是怎么到月球上的,所以被当成是现代科幻小说的开山始祖。第一部严格定义的科幻「小说」,一般认为是英国作家 Mary Shelley在 1818 年出版的名作科学怪人(Frankenstein)。科学怪人横跨了很多领域:恐怖故事、疯狂科学家、人体实验、创造生命,而且带有很重的道德与社会批判成份 -- 这其中很多都是未来科幻小说中一再出现的元素。(补充一提,英文的书名 Frankenstein 指的是那个疯狂科学家,不是他创造出来的科学怪人。科学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名字。)有趣的是,Mary Shelley 还写了另一本小说 The Last Man,讲的是全世界遭受瘟疫,故事中的主角们一个一个死去,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故事。在现代看来这是个老掉牙的剧情,但当时竟然卖得非常不好,被批评的一文不值。不知道那些评论家到了现代看到我们的这些灾难片,会不会晕倒?

19 世纪为我们带来了大规模的工业、电力、和与电力相关的一系列新发明。对当时的人来说,科学恐怕真的是万能的吧!两位科幻界早年的大作家凡尔纳(Jules Verne)和韦尔斯(H.G. Wells)都在这个年代。凡尔纳从小就幻想着四处探险、旅行,在 12 岁时曾经偷渡上一艘前往印度的船,但却在开船前被抓到。回家被老爸毒打了一顿后,凡尔纳发誓「从此只在幻想中旅行」。没差,凡尔纳在幻想中所进行的旅行,差不多是后世无人所能企及的。从地心历险记,到海底两万里;从环游世界八十天,到从地球到月球,凡尔纳上天、下海、入地、飞太空无所不去,在金钱上更是财源滚滚,让他有足够的钱换了三次游艇,最后还乘着第三艘船 Sait-Michel III 环游欧洲一圈。凡尔纳最大的成就,就是他对科技进程的掌握的精细,许多当初是如此幻想的东西,到了今天都成习以为常的每日对象。其中最惊人的例子,是凡尔纳写于 1863 年的书「二十世纪的巴黎」。当时凡尔纳的出版商认为,书中对科技的悲观看法对凡尔纳的科幻小说家路线发展不利,因此建议他先把这本书放着,以后再改。凡尔纳于是将书锁在了保险柜里,一锁就是 130 年,直到 1994 年才出版。书中的「二十世纪」巴黎,有空调系统、玻璃维幕的摩天大楼、汽车、高速火车、计算器、网络、电视、电梯、传真机等。严格来说这些东西背后的科技在当时都已经出现了端倪,但能想象出成品,也只有像凡尔纳这样的大师才做得到吧!韦尔斯的作品就沉重多了,大部份都有对科技、对社会比较严肃的探讨。著名的作品有 The Time Machine、The Island of Doctor Moreau、The Invisible Man、The War of the Worlds等。许多他使用的题材都对未来有深远的影响,像 War of the Worlds 基本上一举定调了外星人入侵的情形。很多里头的设定到现在还经常看到 -- 大家记得 HL2 里的三脚机器人吗 XD。二十世纪初期廉价杂志(Pulp Magazine)的兴起,代表着科幻小说的一个高峰,特别是 30 年代末期到 50 年代这一段时间,拜科技进步飞速所赐,科幻小说总有写不完的题材。当代的著名作家包括了科幻小说的「大三元」(如果这样说正确的话):阿瑟.克拉克(Aurther Clark)、艾西莫夫(Issac Asimov)和海莱因(Robert Heinlein)。小姜以前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就是猫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看克拉克和艾西莫夫的科幻小说,常常看到上课了还舍不得回教室。最让小姜印象深刻的,是科幻小说的耐久性 -- 在翻到最后看出版日期前,你真的很难猜出这本书是什么年代写的。「2001 :太空漫游」的故事如果改一下年代(例如...2050),一样像是一个在描述近未来的太空探险故事,只是就算人类到时真的能去土星, HAL 好像还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发出来吧?(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50

叶开

金沙国际 1

年代之后,电视和电影的发展为科幻展开了另一条道路,让科幻更为广大的群众所接受,并产生了「科幻片」这个类别。目前常常看到的科幻小说/科幻片类别,首属仍然是太空/外星人这个类别吧,只是小姜观察近年来的趋势,好像人类愈来愈少离开太阳系去探险了,这可不是好事啊!另一个近来很常见的类别,是时间点设定在现代的灾难片,通常利用了当时讨论最热烈的话题为背景,像慧星撞地球,或明天过后。其它比较常见的类别,还有时光旅行、机器人(无论是想反抗人类还是人工智能)、复制人、和因特网有关的科幻故事。只能说,只要科学和科技仍然在进步,科幻就永远有新的题材可以发挥吧!科幻与现实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现实是科幻的基础

科幻只是在现实之上多问了一句「如果...的话,会如何?」,并探讨新的技术对人类物质和道德方面的影响,可以说是用一种剧情化的方式,预言未来。但科幻又如何不是现实的基础呢?科幻充当的角色有时是科学与大众之间的桥梁,用不失科学准确性的方式将一些科学界的新发现以及其背后的涵义介绍给普罗大众;有时又是个警醒者,提醒着大众事先防范新科技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更重要的,科幻有时正是科技的先驱者,在不知不觉中,为科学家们开创了新的课题和新的方向,最终产生出对人类有利的新科学、新技术、新发明。对小姜来说,这一系列的文章写下来出乎意料之外的累人,但也收获丰富,在四处搜罗资料的过程中,小姜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或许现在该是放下课本,再次一头栽进科幻小说的世界的时候了吧!少了对未来的想象,又哪里有想象中的未来呢?科幻与现实:力场科幻与现实:激光科幻与现实:隐形科幻与现实:传送科幻与现实:机器人科幻与现实:机器人科幻与现实:幽浮科幻与现实:外星人科幻与现实:前进,宇宙!科幻与现实:永动机科幻与现实:时光旅行

金沙国际 2

有历史学家说过,人类之所以能够超越地球上的其它物种建立文明,主要是因为他们能够在自己的大脑中创造出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在未来,当人工智能拥有超过人类的智力时,想象力也许是我们对于它们所拥有的惟一优势。

2015年8月,刘慈欣以长篇小说《三体》的第一部获得“第73届雨果奖”。

科幻小说是基于想象力的文学,而最早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阿瑟·克拉克的作品。除了儒勒·凡尔纳和乔治·威尔斯外,克拉克的作品是最早进入中国的西方现代科幻小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出版了他的《2001太空漫游》和《与罗摩相会》(又译《与拉玛相会》)。这两本书第一次激活了我的想象力,思想豁然开阔许多,有小溪流进大海的感觉。

中国科幻作家获得世界科幻文学最高奖这个消息,如同三年前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一样,具有了超越文学的力量,激动中国人心,潮汐般在各大媒体和各类社交网站中冲刷而过。这个奖,是刘慈欣的长篇小说《三体》三部曲面世之后获得的各种荣誉中的一个,而且广受赞誉。

读完《2001太空漫游》的那天深夜,我走出家门仰望星空。在我的眼中,星空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我第一次对宇宙的宏大与神秘产生了敬畏感,这是一种宗教般的感觉。而后来读到的《与罗摩相会》,也让我惊叹,如何可以用想象力构造一个栩栩如生的想象世界。正是克拉克带给我的这些感受,让我后来成为一名科幻作家。

如同一个合唱到了高峰,“雨果奖”恰到好处地来临。

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我渐渐发现,我们这一代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人,很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幸运的人,因为之前没有任何一代人,像我们这样目睹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与我们童年的世界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而这种变化还在加速发生着。中国是一个充满着未来感的国度,未来可能充满着挑战,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具有吸引力,这就给科幻小说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使其在中国受到了空前的关注。作为一个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于中国的科幻小说家,则是幸运中的幸运。

而这个荣誉的高峰,距刘慈欣于2006年创作《三体》第一部仅有不到10年。

我最初创作科幻小说的目的,是为了逃离平淡的生活,用想象力去接触那些我永远无法到达的神奇时空。但后来我发现,周围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像科幻小说了,这种进程还在飞快地加速,未来像盛夏的大雨,在我们还不及撑开伞时就扑面而来。同时我也沮丧地发现,当科幻变为现实时,没有人会感到神奇,它们很快会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所以我只有让想象力前进到更为遥远的时间和空间中去寻找科幻的神奇,科幻小说将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变成平淡生活的一部分,作为一名科幻作家,我想我们的责任就是在事情变得平淡之前把它们写出来。

有些人把这个荣誉看成是中国科幻小说重达鼎盛的一个标志,实际上,这个荣誉与其说是奖励中国科幻小说界,而不如说是奖励刘慈欣个人。在“第三代科幻小说群”中,刘慈欣的创作一枝独秀,而其他第二层级的作家,完全无法跟上他的步伐。《三体》之外,没有《三体》,这才是中国当前科幻小说界的真实状况。虽然青年女作家郝景芳的中篇小说《北京折叠》也获得了“雨果奖”,但是,这也只是一种宽慰。整体来说,中国科幻小说还需要有更多的人加入。

但另一方面,世界却向着与克拉克的预言相反的方向发展。《2001太空漫游》中,在已经过去的2001年,人类已经在太空中建立起壮丽的城市,在月球上建立起永久性的殖民地,巨大的核动力飞船已经航行到土星。而在现实中的今天,人类在太空中航行的最远距离,也就是途经我所在的城市的高速列车两个小时的里程。与此同时,信息技术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发展,网络覆盖了整个世界,在IT技术所营造的越来越舒适的安乐窝中,人们对太空渐渐失去了兴趣,相对于充满艰险的真实的太空探索,他们更愿意在VR中体验虚拟的太空。这就像有一句话说的:“说好的星辰大海,你却只给了我Facebook。”

中国现代小说的起源,是以清末知识分子摹写凡尔纳的《月球旅行记》等科幻小说开始的,梁启超等人,都亲自试笔写了各种“科幻”,实际上却毫无科技成色,而只是借着科幻的名头来幻想国家强盛,也能如同西方列强一样武力征服世界。如梁启超的政治科幻小说《新中国未来记》,就“幻想”到了世博会到中国举办,而万国来朝。到后来,现代著名作家许地山先生写过《铁鱼底鳃》,老舍写过《猫城记》,顾均正的《在北极底下》等少数科幻作品。但民国时期,科幻小说远远没有形成一个潮流。那些读者“四书五经”长大的作家,还缺乏真正的科技知识,他们写的科幻小说,更多是打着科幻旗号写的“软科幻”。

这样的现实也反映在科幻小说中,克拉克对太空的瑰丽想象已经渐渐远去,人们的目光从星空收回,现在的科幻小说,更多地想象人类在网络乌托邦或反乌托邦中的生活,更多地关注现实中所遇到的各种问题,科幻的想象力由克拉克的广阔和深远,变成赛博朋克的狭窄和内向。

而且,在当代科幻文学史中,以刘慈欣为代表的第三代科幻小说所达到的影响,远远不能与郑文光、童恩正、叶永烈等人在七十年代末开始掀起的中国科幻小说巨浪相比。在那短短的6年间,科幻小说达到了鼎盛以至于全民共读的阶段。可惜因为“反自由化”等种种原因,使得这股科幻小说热潮瞬间褪去,简直就是如梦幻泡影。从那之后,经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艰难存活,到二十世纪初的慢慢复苏,中国科幻小说又来到了普通读者的中间。而即便在这个时期,读者面狭窄的科幻小说,仍然不能流行的玄幻小说相比。《三体》一直慢慢积累了近十年而不断上升的读者量,也不能跟某些鸡汤文本的爆发性近千万册相媲美。

作为科幻作家,我一直在努力延续着克拉克的想象,我相信,无垠的太空仍然是人类想象力最好的去向和归宿,我一直在描写宇宙的宏大神奇,描写星际探险,描写遥远世界中的生命和文明,尽管在现在的科幻作家中,这样会显得有些幼稚,甚至显得跟不上时代。正如克拉克的墓志铭:“他从未长大,但从未停止成长”。

金沙国际,然而,这也给新一代的科幻小说留下了“巨大的进步空间”。

与人们常有的误解不同,科幻小说并不是在预测未来,它只是把未来的各种可能性排列出来,就像一堆想象力的鹅卵石,摆在那里供人们欣赏和把玩。这无数个可能的未来哪一个会成为现实,科幻小说并不能告诉我们,这不是它的任务,也超出了它的能力。

刘慈欣的太空史诗《三体》系列诞生在一个不太合适的时期。欧美科幻界在八十年代之后,已经把目光转向人工智能等领域,而不再把最多兴趣放在太空史诗类题材上,因此,以阿西莫夫《基地》七部曲、阿瑟·克拉克《2001漫游太空》四部曲、《与拉玛相会》四部曲等为标志的遥远太空世界,一度成为构成人类思想纬度的超级想象。到丹尼·西蒙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完成的《海伯利安》四部曲出版,以及伯克利大学数学教授文诺·文奇的《天空的孩子》三部曲类乎“太空史诗的最后叹息”之后,这类作品就不像人工智能类作品那么流行了。而且,丹尼·西蒙斯在《海伯利安》系列里,已经很早地就把人工智能写进了太空中,把人类的生存经验和人工智能的“统治”结合到一起,有来自未来的机器人“伯劳”等各种极其精妙的想象。这些,都几乎穷尽了“太空史诗”的想象力。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从长远的时间尺度来看,在这无数可能的未来中,不管地球达到了怎样的繁荣,那些没有太空航行的未来都是暗淡的。

即便如此,基于“黑森林理论”的《三体》,仍然以质朴的中国式叙事,强烈的“文革”政治背景,而异军突起,与一群早期的高端读者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进而辐射到较为宽泛的读者界,最终以“雨果奖”做了一个金色的收尾,留下的是一个长达七八年的科幻小说“空白地带”。虽然也有越来越多的新一代科幻小说家开始进入科幻小说的写作,但是这个“空白”仍然有待填补。

我期待有那么一天,像那些曾经描写过信息时代的科幻小说一样,描写太空航行的科幻小说也变得平淡无奇了,那时的火星和小行星带都是乏味的地方,有无数的人在那里谋生;木星和它众多的卫星已成为旅游胜地,阻止人们去那里的唯一障碍就是昂贵的价格。

我个人也比较早就关注了刘慈欣的科幻小说,在编写《这才是中国最好的语文书》时,我把刘慈欣的科幻短篇《带上她的眼睛》编入了“综合分册”,把他的科幻短篇《诗云》编入了当代小说分册。另外,我还选入了中国科幻小说前辈郑文光先生的科幻力作《太平洋人》和英年早逝的青年科幻小说家柳文扬的《一日囚》。

但即使在这个时候,宇宙仍是一个大得无法想象的存在,距我们最近的恒星仍然遥不可及。浩瀚的星空永远能够承载我们无穷的想象力。

总体来说,即便是短篇科幻小说,也是“硬科幻”气息最浓的刘慈欣的作品最有想象空间和可读性。《诗云》虽然只有短短一万多字,但是刘慈欣以宏大的视野,根据于现代超级科技的想象,创造出与古代结合的特殊科幻景观。

当时读完《诗云》这篇小说,我居然有一点感动,这种感动是小说的叙事魅力带来的,而不像《带上她的眼睛》那种天然带有煽情色彩的结构导致的被感动。

《诗云》小说结尾“你们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我很熟悉的童话结尾。在一位信奉“黑森林理论”,把整个宇宙描述为一个可怕的弱肉强食世界的作家笔下,能出现这样一种温和与善意,有这样一种人道主义的美感,的确令人敬佩。

这篇一万多字的小说里有各种瑰丽的想象,如空心地球、技术之神、熄灭太阳、拆解大环世界、诗云等,都是宏大而优美的。技术之神拆解了整座太阳系,在太阳的废墟上,建造了一座直径达百万公里的诗云存储器,“吟诵”出了人类可能有的所有诗篇(起码李白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碰到了另外一个终极难题:如何把这些诗歌检索出来呢?怎么鉴赏这些诗词呢?

正如恐龙大牙仰天长问那样:“智慧生命的精华和本质,真的是技术所无法触及的吗?”

这里我们且不管能不能真正触及,但作者体现出了一种对智慧生命的尊重,即使是恐龙大牙和技术之神“李白”眼中只能称为虫子的卑微人类生命,也有自己的不可替代的尊严。这是人道主义的最新、也是极好的解释。

关于人类和宇宙关系的最为宏大想象,我个人认为是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作品。这套系列作品把故事时间直接定在银河纪年一万两千年之后,那时,从地球发源的人类已经遍布银河系,居住在银河系帝国首都川陀星上的四百亿人口正在消耗着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巨大资源。小说里写道,银河系帝国正在不知不觉的崩溃中,未来即将陷入分裂,而让整个银河系陷入无休止的可怕混战世纪中——根据计算预测,如果没有新手段加以阻止,这个混乱期会极其漫长,给银河系人类带来无尽的痛苦。但绝大多数的银河系公民们还懵懵懂懂,对这可怕前景一无所知,因此,那位一万多年来一直守护着人类的超级机器人,决定帮助一位来自偏远星球的年轻数学家谢顿发展一门叫做“心理史学”的学科,并以编撰《银河系百科全书》为名,找到一个极偏僻的、位于银河系遥远角落的星球,作为自己的“基地”,在“基地”里,银河系新人类将通过编撰大百科全书的方法来保存并且推进科技的发展,根据谢顿准确地预测着的银河系今后的变化,以超级的新科技来打败各路叛乱分子,并与庞大的银河舰队抗衡,建立一个以“基地”为核心的星际贸易联盟,这样可以帮助银河系文明渡过数个世纪的艰难时世之后,重建秩序。

几百年过去了,整个银河系中的散落势力都被拥有最先进科技的基地人一一击败、收服,到后来,基地才发现,他们的最大敌手不再是帝国的将军和庞大的毁灭星舰,而是一个是神秘的、拥有高级心理控制能力的、叫做“骡”的变种人。“骡”具有强大的精神异能,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对手的心灵,让几乎所有的敌人还没有开始作战,就转而臣服在他的脚下。

第一基地在骡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这样,就引出了第二基地,以及这个基地里极少数具有精神异能的高级人员。这些精神异能者通过控制、修改他人心理思维之类的方式,控制对方,并以精妙的陷阱,战胜了变种人“骡”,平息了“骡”领导下的银河系大叛乱。但是,第二基地中的一个高级成员,发现了更强大的精神力量源……

阿西莫夫的这套“基地系列”,几乎可以说涵盖了太空探险、尖端科技、超级机器人、银河想象、时空跃迁、远未来世界等各个方面,而且在小说叙事上显示出了高超的控制能力,几乎是随手拈来的悬念一个接着一个,让你读了欲罢不能。

而刘慈欣的《三体》三部曲,也是把目光投向外太空,思考宇宙生命和未来的作品。在刘慈欣那里,地球生命面对外星文明的恶意,“生存”成了一个首要问题;然后,人们发现,宇宙的未来、能量、物质的增减,也成了一个问题,而宇宙就在能量的增减中生灭。

相比之下,刘慈欣在《诗云》更为温和,思考了人性的终极问题,在这个终极问题下,技术成了次要的东西。

技术与艺术在这里形成了正反面,技术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压倒了恐龙大牙和“虫子”人类伊达,他的超高技术表演,在这一章里写得淋漓尽致,而且很有画面感、舞台感。这位技术之神但可以瞬间从银河系这一端跃迁到另一端、能够让太阳随意变换颜色、能用纯能制造有形物质、简单地就科隆了人体的这位大神化身为克隆人“李白”,他的记忆体里贮存了地球人类以及银河系的所有知识,却在“虫子”人类这里遇到了重大挫折:他用了最正确的书案、砚台、墨条、毛笔、宣纸,甚至制造出了酒,却无法憋出一句唐诗。好吧,这个“梗”设计得还不错,不能再不错了。人类无法在技术上望其项背,但人类有唐诗。可以说,唐诗不仅挽救了伊达,还挽救了人类的未来——那些被吞食帝国的恐龙们当成家禽饲养的人类,重新具有了做人的机会。

我个人很欣赏的是,在这里,作者显示出了轻松而有内涵的幽默感:用唐诗来抵抗黑森林般邪恶的宇宙?好吧,试试看。

刘慈欣的科幻想象空间很庞大,可以填入更多的物质。他在《乡村教师》这篇小说里,以短短的篇幅,描写了一个乡村教师在一节普通的乡村物理课上,不经意地挽救了地球的故事。而那些负责清除宇宙空间垃圾的银河舰队,也因为这个不经意,而放过了微小的地球。在《流浪地球》里,刘慈欣则想象出太阳即将爆炸,而人类发明了超级发动机,推动地球偏离轨道,离开太阳系,躲避太阳爆炸带来的毁灭性灾害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创意卓绝,但是在人文上,刘慈欣也推到了极致:小说中,那些推动人类离开太阳的先知,被一群不相信太阳会爆炸的暴民杀害了。而在他们杀害了“先知”之后,太阳开始爆炸。

这是房龙在《宽容》里写到的“先知”的命运吗?

不知道刘慈欣还有什么惊人的计划,但是,即便不是恢弘的《三体》三部曲,他的短篇小说都非常值得推荐。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本文由金沙国际发布于中国历史,转载请注明出处:科幻小说,克拉克的作品是最早进入中国的西方

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