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两碗酒,定不定亲俺都是三哥的人

镇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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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两碗酒,莫上天外楼。

老话里提到的天外楼,是解放前,我们小镇上的一家饭馆。意思是,假如你没有两碗酒的酒量,千万别去天外楼上逞能。据说,天外楼的摆设,与众不同,楼上楼下全是大厅,没设包间雅座,一层十几个方桌,尽收眼底。饭馆门高窗宽,正对着门前大路,像个敞着怀的北方汉子,一脸豪迈地笑迎八方来客。

啥饭馆,非得有酒量的人才去得?这事,要从小镇的民风说起。

小镇自古以来盛行拜把子之风。很早的时候,小镇还是个芦苇地,没有本地居民,因为苏北沿海一带常有人到山东贩牛,在此处集散,时间一长,自有五湖四海的人定居于此,随后便成了村,村又成了镇。

可都是单门独户的,势单力薄,常受外人欺负。于是,为人仗义的爷儿们,便学刘关张结义金兰,万一遇个事,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我和你拜,你和他拜,拜来拜去,整个镇上的人,几乎都能扯上关系。有的在家明明是独子,可老娘去世了,送葬的队伍能从街头甩到街尾,哭声震天,全是把兄弟,披麻戴孝,拖家带口充阵势。

说酒量不高的人不好去天外楼喝酒,是因为那儿没包间,大厅里,很容易碰到自个儿的把兄弟,或是把兄弟的把兄弟,喝着喝着,就并起了桌,你兄弟就是我兄弟,四海之内皆兄弟!既是兄弟,不喝个两大碗哪敢走?

早先,偶有两户人家为件事撕破了脸皮,各拉一帮兄弟过来,可一照面,嘿,两家队伍立刻搂成了一团,还打什么啊,这里面,谁谁谁,都是我兄弟,走吧,还愣着干啥,喝酒去!

很多事情,就在这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不打不成交,成了一段缘分。渐渐地,小镇人就形成了一套自己解决纠纷的规矩——去天外楼,找伍叔!

伍叔是天外楼的掌柜,急人之困,为人仗义,爱当和事佬。从没听说他和谁拜过把子,但大伙特尊敬他。找伍叔的规矩,就是在天外楼的二楼摆一方桌,两家家长相对而坐,伍叔在一旁主持,不偏不倚。两家兄弟,就围坐在楼下的大厅里,拭目以待。若是楼上两家人给伍叔和楼下兄弟们一点面子,你敬一尺,我让一步,和平解决了,伍叔就会端着个酒杯,精神十足地从楼上走下来,当着楼下两家兄弟的面,笑眯眯地一饮而尽。然后,长长地喊一声“上酒嘞!”随后,两家人一起下楼,挨桌敬酒,从此,化干戈为玉帛。瞧那满堂喝彩的阵势,像极了梁山好汉,在忠义堂里喝酒吃肉的场面。

反之,若是伍叔把酒杯从楼上一摔,那就意味着话不投机。出了门,该打官司还是打架,悉听尊便。

当然,这种情况,极少。

伍叔的这种威风,镇长的儿子杨大宝挺看不惯的。论钱论权,他们杨家,那是全镇第一号呀,凭啥遇事都找伍叔主持公道?杨大宝曾经和他爹嘟哝过,以为他爹也会这样想,哪想,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骂道:“小犊子,你懂个球呀!”

然而,就这犊子,长大后,走南闯北,认识了不少人物,屁股后跟着一帮出生入死的弟兄,加上他仗义疏财,为人爽快,在小镇上的威信,那是如日中天!一次,大土匪刘黑七返鲁,早听说小镇物丰民富,必经这里。大宝听说以后,不知托了他哪个把兄弟,愣是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刘黑七,绕道回了山东。

接着,鬼子就来了。据说,当时驻扎县城的鬼子,不过几十号人,鬼子刚来不久,就找到大宝,要他利用在镇上的威信,拉一帮兄弟出来,协助“皇军”做事。大宝没表态,鬼子的小队长,一个矮胖子,笑笑说:“不急,过两天,我再来。”

果然,两天后,鬼子又来了,鬼子找来个瘸子,敲着锣,满街吆喝:“是杨大宝的兄弟的,都到天外楼那儿。”半晌的工夫,天外楼下,站满了镇上的老少爷儿们。

大宝的媳妇害怕,劝大宝出去躲躲,大宝一摆手:

“这是什么话!”挽着袖子上了楼。发现那个矮胖子早已坐在那里,两腿叉开,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紧握军刀的刀柄。刀直直地竖在地板上,阴森可怖。

伍叔也在。

鬼子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大宝说,他做不了主。

矮胖子将窗户打开,指指下面架起来的两挺歪把子机枪。

大宝不说话了。

矮胖子一脸的得意。半晌,大宝长叹一声,两根手指沉重地叩了叩桌子。算是应了。

矮胖子看了看伍叔,伍叔看了看大宝,大宝看了看窗外。伍叔缓缓地斟满一杯酒,面无表情地走下了楼梯,楼下,鸦雀无声。伍叔环视一圈楼下,一仰脖子,将酒竖进了嘴里,半天,喉结一动,咽了下去,发出很响的声音。

没有两碗酒,定不定亲俺都是三哥的人。这一次,没有欢呼,靠近门口的人,都叹着气往外走。就在这时,伍叔从楼梯上陡然摔了下来,面皮发紫,七窍流血,很快便没了气。那杯酒,是伍叔留给自己的毒酒。伍叔的意思,大伙全明白了。那一刻,大宝突然想起他爹骂他的那句话。大宝觉得,自己明白得太晚了。

大宝死于1941年。作为抗日英雄,葬在了我们县的抗日烈士陵园里。我爷爷死前非要在那买墓地,我爸嫌那太远,上坟不方便。爷爷说,这样,给我磕头的时候,也能给你那些个老叔磕几个。

最近这几年,镇里镇外,有好些个有钱人,想学伍叔,仿照天外楼的格局,把天外楼开起来。结果,门楼子一个比一个大,关门却一个比一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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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就扎在风铃渡镇的外面,用团长的话说就是防止士兵入镇扰民。部队安营扎寨后,团部真的给狙击排发了一笔钱,作为杀敌的奖励,牧良逢最多,拿了500元,猛子400元,小伍也有270元,其他人也都在200元左右。 “我们的一些兄弟部队也有类似的规定,每击毙一名日军士兵赏50元,击毙一名日军军官赏200元,击毙一名日军佐官赏500元,这个数未必准确,但这是师长的意思,也属于论功行赏。大家有没有意见?” 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相当于平时几个月的饷银,那个还有话讲,都乐呵呵地领了钱。以现在的购买力换算,10元相当于现在的人民币1000元左右。平时普通士兵的军饷每月也在10元左右。 “我给你们放两天假,都去镇上转转,但是我有言在先,你们不得扰民生事,否则休怪我军法无情。”张团长扬手发话了。 有这种美事,谁还敢不听,一个个屁癫屁癫答应了。 牧良逢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也很高兴,和几个兄弟领了钱出来,吴连长和两个手下早就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等候多时了。 “你们现在得说话算数了吧!?请我喝酒,再各人来两包烟。” 腰包粗了,说话也牛气起来,几个排里的家伙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吴连长你找地方。” “我要求不高,咱们这就动身去镇上,找个地方喝个痛快再说。” 牧良逢拿出一些钱交给吴连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这是我的份子,你们拿去花了。” 吴连长美滋滋地接过那钱:“哈哈,这礼太重了点,不过你小子讲情义,我也不能不给面子对吧!?” 几个排里的兄弟就说:“吴连长,你这是占了人家便宜还卖乖,良逢你把那钱收回去,你的份子我们替你出了。” 牧良逢一点也不看重这钱:“花吧!我还要回去告诉我爷爷一声,要不失踪这么久,老爷子要担心了。” “那是,只要不是去会相好的就好了。”吴连长嘿嘿笑了笑说:“早去早回啊!说不定部队过两天要开走了。” 牧良逢找个地方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上一套新军装,精神面貌立马焕然一新,他第一个地方就是去柳烟茶馆,小伙计一看得有国军上门,没认出他来:“军爷里面请。” “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才认出是他:“原来是牧大哥啊!真是了不得啊!你这才入行几天,就当官了……你快请进,我这就上楼喊掌柜的下来。” 牧良逢心里居然有些紧张,也不知为什么,他从第一次看到柳烟就有这种感觉。 在楼下还没坐稳,柳烟就急急忙忙从楼梯上下来了:“好神气的国军啊!” 牧良逢脸一下子就有点红了,忙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坐快坐,姐给你弄几个菜去。犒劳一下我们的国军兄弟。”柳烟和他打趣说,然后笑逐颜开地认真打量了他一番:“穿上这套衣服真是俊啊!`” 牧良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我就是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回去呢!” “回去那里?” “我出来好些天了,再不回去说一声我爷爷怕是要急死了。” “没事,牧老爷子早知道了。” “他怎和么知道的?”牧良逢有些惊愕。 “我告诉他的。” 牧良逢就不问了:“这我就放心一些了。” “你先坐着,姐今天动手,给你做几个好菜。”柳烟说着乐呵呵地进后面厨房房去了。茶馆里几个正在喝茶的男人见这情景好生羡慕,都有了醋意:“掌柜的,几时见你待男人这么好过,是不是春心动了?” “你们几个少乱嚼舌头,当心我这兄弟用枪敲你们脑门,人家可是神枪,小鬼子见了都胆寒的。”柳烟有些炫耀的味道。 几个老少爷们就看看牧良逢,只见这小子身上果然有些杀气。这年头还是不招惹当兵的好。几个老少爷们冲他陪陪笑脸:“军爷,开个玩笑,你莫当真啊!” “掌柜的前天去前线找你了,怎么你们没见着面?”看着柳烟进了厨房,那小伙计凑上来问。 牧良逢不知道这事,摇摇头。想起前些天临走时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估计是她担心自己被抓,怕他吃亏来找他的,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天气渐渐有些暗了,几个喝茶的人慢慢散去,茶馆打烊了。牧良逢帮着小伙计关上门,柳烟端上菜来,辣子炒肉,一只烧鸡,五香花生米和一只拌肘花再加一壶烧酒。好丰盛的一桌菜。 牧良逢以前在爷爷在看管下,几乎没喝过酒,今天正儿八经喝酒,才发现酒原来真是个好东西。 “慢点喝,瞧你那一口一杯这怎么行呢!”柳烟乐呵呵地给他夹了筷子菜,亲昵地说:“喝酒就像喝茶一样,得慢慢品才有味道。” 牧良逢腼腆地笑笑:“我以前没喝过酒,所以不会喝。” “你是个爷们了,可以喝一点。”柳烟给他添了一点酒说:“你现在是名声在外了,我听前线回来的国军们说204团有个神枪手,打鬼子一枪一个,后面他们提起你的名字,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你,还真没想到你有那么好的一手枪法。” 牧良逢说:“都是别人瞎说的,我那有那么神!” “给我说说,杀了几个鬼子?” “记不清楚了,大概有三、四十个吧!” 柳烟一听,脸色有些发白:“你杀了这么多人?” 牧良逢没想到自己把她吓着了,说:“那不是人,杀畜生呢!”然后他把战场上鬼子赶着老百姓去踩地雷的事说给她听了。 “我从来没见过鬼子,没想到鬼子真的有这么狠毒。”柳烟听了这个才感觉好受些。 那个叫铁柱茶馆小伙计听着他讲的这些,更是对牧良逢崇拜得不行,说也要去当兵打仗。牧良逢看看他清清瘦瘦,也就14、5岁的样子,说:“你年龄太小,等两年再说吧!” 柳烟笑笑:“你去当兵,你娘谁养啊!?” “这倒也是。”铁柱子摸摸脑袋说:“那我也要跟着牧大哥练枪法。” 三个人正边吃边聊,茶馆就有人敲门,铁柱看了看柳烟:“掌柜的,开不开门?” “去问一下,看是什么人。” “柳烟姑娘,请你开门,我是来喝夜茶的。” 柳烟眉头一皱:“又是刘仁贵这个混蛋。” “说说怎么回事?” 柳烟叹了一口气:“以前我在这风铃渡开茶馆,还可以靠着死鬼那张牌唬唬人,所以也一直没人敢来找麻烦,现在别人都知道他死了,镇里没安好心的男人三天两头围着我的茶馆转。这个刘仁贵最不要脸,来过好几次了我都没理他。” “对不起,我们茶馆打烊了,想喝茶明天再来吧!”铁柱站在门口对外面说。 “管你打烊没打烊,我们东家就要喝夜茶,赶紧给我们东家开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听就是刘仁贵的狗腿子在叫嚣。 刘仁贵说:“柳烟姑娘,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见见我刘某人呢!?你只管开门做生意,我绝对不差你的钱。” 柳烟无助地看看牧良逢,好象这时候他就是自己的靠山。 牧良逢就提起枪打开门:“什么人这么嚣张啊!” 刘仁贵带着两个背枪的狗腿子站在门口,两个狗腿子一人手里还提着个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房子里灯光也亮,刘仁贵一下子看清楚开门的原来是个小军官。拱拱手假惺惺地挖苦说:“原来有位军爷在里面啊!难怪一个跑堂的都敢给本老爷这样说话呢!” 说罢就想进屋,牧良逢一脚跨在门口挡住他。 “你是那个部队的?别以为穿着这身老虎皮就能唬得住本大爷,刘爷我跟你们的一些长官都称兄道弟,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一个小排长在我前面耍威风了?” “他是204团的神枪手牧良逢,两天杀了40多个鬼子的人就是他,你们敢招惹他,是活腻了吧!”铁柱看有牧良逢在这里撑腰,说话也硬气多了。 刘仁贵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就是这几日在镇上疯传的枪神牧良逢,也有些慌了,仔细看了看他背上的那把枪,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即认出那是一把狙击步枪,在国军的部队里,这种枪只有神枪手才有资格配备。 “你就是牧老爷子的孙子牧良逢?”刘仁贵挤出几丝笑来:“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你少来这一套,今后再胆敢来我姐的麻烦,可别怪我背上的家伙不客气。”牧良逢一字一句说。 两天杀了40多个人的神枪手,鬼看到了都害怕,更别说刘仁贵这种贪生怕死的地方恶霸了,两个手下的狗腿子听到他的名字,也是两腿发软。 “是是是,牧小英雄吩咐的事,刘某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刘仁贵神气活现早就到九霄云外去了,和两个狗腿子一起点头哈腰。 铁柱看着刘仁贵和他的狗腿子们走了,乐了:“平时里称王称霸的刘仁贵怎么一听到牧大哥的名字居然吓成这个德性,真是解气啊!” 柳烟笑骂他:“吃饱了早点回去睡觉。” 铁柱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不笨,抹抹嘴巴笑了笑说:“我吃饱了,我先回家去了。牧大哥我回家去了,你来帮我关下门。” “你不住茶馆的?” “嘿嘿,我家就在隔壁一条街。” 柳烟看看他要走,就拿出一个盖着的大碗:“柱子,把这菜带回去给你老娘吃。” 铁柱接过去:“谢谢掌柜的。” “快回去吧,你娘怕是饿坏了。” 铁柱就抱着碗一路小跑走了。 柳烟起身把门关上,继续坐下来陪牧良逢喝酒。“铁柱这孩子也是命苦,他爹前年发痨病死了,剩下个瞎眼老娘还要人照料,我看他可怜就雇他来茶馆帮帮忙,多少也可以挣点饭钱养他老娘。” 牧良逢也觉得铁柱确实可怜,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心里一片难过。柳烟是个聪明的女人,他在镇上听人说起过他家的一些情况,知道刚才不小心捅到了他的伤疤,连忙扯开话题。 牧良逢一口气喝了一碗烧酒,这才发现酒劲慢慢上来了,他第一次喝酒,不晓得酒有后劲,脚有点轻飘飘地站起来:“姐,我走了。” 柳烟愣愣地着他,也没说什么,看到他走到门口了才问:“你回去那里?” “是啊!我回去那里?”牧良逢也问自己说。 这天都晚了,不可能再走20里夜路进山,回营区睡地铺吧!也还要走十多里山路。 “别走了,今晚就睡在我这儿吧!”柳烟起了身子:“我上去帮你收拾一张床。” “不不不,这怎么行呢!”牧良逢有点慌乱,他第一次听一个漂亮的女人对自己这样说话。 柳烟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捂着嘴乐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坐一下,我收拾好东西就上楼。” 她把桌子收拾了一番,拉着牧良逢上了楼,楼上一共四间小房,三间是茶馆的雅间,一间是她的卧室。柳烟是个精致讲究的女人,她的卧室也不例外,里面清新优雅,一尘不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牧良逢是个山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睡过这么干净的床。 柳烟看着他盯着自己的床发呆,扑哧一笑:“是不是想睡我的床?” “不,不……没有,没有……”牧良逢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回过神来解释。 柳烟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没再取笑他,取出一张草席和一床被子铺在她的床下面:“好在天气还不是太冷,你就睡这里吧!行不行?” 牧良逢连忙点头,把一长一短两把枪放在床头,和衣躺下。柳烟也不理他,看他睡下就吹熄了灯上了自己的床,牧良逢听到黑暗里有一些窸窣的声音,猜想她正在*服。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又喝了一些酒,听着这样的声音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滋味爬上心头。 酒劲在这时彻底涌了上来,他觉得和衣睡在被窝实在是不舒服,也索性坐躲在被窝里把衣裤脱了。

      我六岁那年,香港回归正在倒计时,满大街都挂满了迎接香港回归的横幅和墙面上写满了祖国统一的标语,人们口口交谈的也是关于香港回归的各种话题。

今晚做了这么大一个灯花,明儿该不会要来亲戚了。在灯底下搓麻线的兰子娘说:“兰子,剪了吧,光好看啥用?”娘的眼神不好。
  兰子拿着剪刀却迟迟下不得手,直勾勾盯着着跳跃的火苗和美丽的灯花暗想:要来亲戚了,三哥会不会来呢?还差半个月就到跟三哥定亲的日子,他却急匆匆跑来告诉她要去打仗,杀日本鬼子。
  兰子说:“俺要是个男人早去了,你不愧是俺的三哥哥!”
  三儿挠着头皮说:“定亲的事得往后拖拖了。”
  兰子说:“定不定亲俺都是三哥的人!”
  三儿走了,留给了兰子一个大丈夫的背影。
  三儿走了,兰子却哭软了双腿。
  兰子恨日本人,恨打仗。
  “咋?又想三儿了?瞧你这点出息!”兰子娘停下手里的动作,叹口气。其实,娘也想,一走就两年了,也没个信。不过这孩子脑袋瓜子机灵,应该会照顾好自个儿的。听说这小日本跟咱隔着一个啥大海,咋就欺负到咱头上来了呢。还听说,这些人就像畜生,叫啥来着,“三光政策”。
  兰子没好气地丢掉剪刀,钻进了里屋。
  “俺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兰子娘起身拿起剪刀剪掉灯花。
  第二天,兰子早早爬了起来,把辫子梳洗的又黑又亮,去了三回村口的老槐树。
  
  中午的时候,听从镇上回来的村人慌里慌张地讲日本鬼子就要打过来了。兰子不信,三哥就是为了不让鬼子来糟蹋村子才去地吗。吃败仗了?那三哥……
  兰子不敢再往下想,身子顺着老槐树出溜到地下。
  隐隐的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放鞭炮。兰子不知道咋回的家。
  “兰子,娘跟你爹都收拾好了,不管是真是假,去山里躲躲吧,村里都快走光了。您爹还得到处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人,咱先走吧。”兰子娘瞅了眼破旧的院子,抹着泪,牵着兰子的手跟着村人往山里涌去。
  
  黄昏时候,鬼子果真进村了。
  躲进山里的村民瞅着村里浓烟四起,火光冲天,无不咒骂痛哭。
  兰子只关心她的三哥哥,她恨不得变成一只老鹰飞下山,把鬼子挨个啄死,替三哥哥报仇。
  鬼子走了,却留下了一支村人们称作“二鬼子”的队伍驻守在镇上。
  鬼子走了,灯花依旧会开,兰子却没魂了,整日嘴里就俩字:三哥。
  三哥的爹娘更苦,兰子几乎天天去跟他们做伴。
  
  数月后的一个夜晚,参加了游击队的兰子爹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骂:“畜生!这个畜生!”
  “咋了?”娘俩齐声问。
  “三儿这个畜生原来没死,做了卖国贼,做了鬼子的走狗,当初真是瞎眼了!今天刚得到消息,镇上保安队换了新队长,有人看见就是这个畜生!”兰子爹几乎把桌子拍碎了。
  “三哥还没死这么说?”兰子喜极而泣。
  “他还不如死了!”
  “爹,可俺不相信三哥会叛变,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说不定他就是你们常说的啥‘卧底’。”
  “别三哥长三哥短了,不怕脏了嘴!真正的卧底是送消息的这个人,他还说前阵子咱吃了败仗,就是这个畜生的主意,十几条人命啊!”兰子爹牙咬得“咯嘣”响,“这是鬼子见他熟悉这里的情况才让他来的。好,你个畜生,就让俺亲自解决了你,想着你爹娘也不会掉一滴泪!”
  兰子还是不肯相信,差点换来爹一巴掌。
  兰子娘拉住兰子爹:“闺女也是心里苦,这事换谁也不会好受。咱看着俩孩子一块长大,俺就不信你心里就不动弹。”
  爹高高举起的巴掌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个畜生早晚会回村,他爹娘在这儿。”
  
  三儿自然会回家,而且前呼后拥,大摇大摆,神气活现。
  三儿的爹娘紧闭屋门破口大骂。
  三儿知道爹娘接受不了,要不也不是她三儿的爹娘了。
  三儿阴着脸大手一挥,转身往兰子家走去。到院门外,手一摆,独自进了院子。
  兰子爹把老婆和闺女关在屋里,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握着旱烟袋,看那目光恨不得把三儿生吞活剥了。
  三儿扑通跪在地上:“叔,俺回来了。”
  兰子爹怒哼一声,脸扭向一边。
  三儿依旧跪着:“叔,兰子呢?俺想跟她说几句话。”
  提到闺女,兰子爹一个箭步奔到三儿跟前,抡起烟袋杆子就抽:“你还有脸见兰子,你个畜生!”
  三儿左躲右闪并不还手:“叔,俺想方设法活到这会全都是为了兰子,为了您和婶,为了俺爹娘啊!您打吧,只要能让俺见兰子一面,问问她还愿不愿意嫁给俺。要是她不嫌弃俺,今天俺就带她走。三年了,叔,三年了!”
  三儿越解释,兰子爹火越大,烟袋杆子抡断了,就用拳头。
  “爹,别打了!”屋门“哐当”打开,兰子哭着跑出来扑倒三儿身上挡住了爹雨点般的铁拳。
  院外的保安队员听得动静不对,“呼啦”挤进来,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兰子爹。
  “叔,咱打不过小日本的,认了吧。”
  “好,你让他们开枪啊?俺拼上全家人的命也要把先除掉你这个畜生!小鬼子好对付,坏就坏在像你这样的畜生身上!”兰子爹伸手揪住闺女丢到一边,又抡起了铁拳。
  枪栓“哗啦”响动。兰子娘不知何时出来的,从背后紧紧抱住男人:“她爹!你犯啥浑呢?这日子还长着呢!”
  兰子又哭喊着扑了过来:“爹,不要啊!俺跟他走,俺去劝劝他,兴许他就是一时犯傻。”
  兰子爹拳头便成了巴掌,狠狠落在兰子脸上:“快滚!趁俺还没后悔!”
  兰子娘在男人背后直冲闺女和三儿使眼色。
  三儿拍拍身上的土,整了整帽子:“叔,婶,您放心,俺不会让兰子受一丁点委屈的。”说完拽着兰子出了院门。
  瞅着两人的背影,兰子爹一脚踢飞了一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
  尽管知道这是奢望,兰子爹还是盼着闺女能给他一个惊喜。谁知,“惊喜”来了,兰子爹却几乎气得吐血。
  
  三天后的夜晚,保安队大院灯火通明,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弟兄们,使劲喝啊!他们刚吃了败仗,损兵又折将,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放心喝,来!”三儿干掉碗中的酒,摇摇晃晃往洞房走去。
  洞房内一对红烛映着兰子姣好的面孔。她坐在床沿,神情呆滞。三天来她好话说尽,甚至以死相逼,可都不能让三儿浪子回头,心里残存的一丝美好早已不复存在。
  兰子从袖口摸出半把锋利的剪刀反复比划着,漂亮的大眼睛里滚落一串泪珠子。蓦地听到脚步声,慌忙把剪刀藏进枕头下,抻了抻衣襟,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房门“吱扭”开了,又“吱扭”关了,兰子的心跳到了喉咙。
  三儿满脸的狡黠,刚才的醉意似乎全无,轻手轻脚来到床前,紧靠着兰子坐下。
  兰子挪开半个屁股。
  “咋,都入洞房了,还对俺有意见?呵呵。”
  ……
  “告诉你个秘密。”
  ……
  “俺就是卧底!”三儿压低了声音。
  兰子浑身一震,扭过脸,眼睛瞪得老大。
  “因为事关重大,不得不演了这么一出,让你受委屈了……”三儿扳过兰子的肩膀,“俺演得还行吧?俺叔跟婶,还有你配合的也不错,呵呵。”
金沙国际,  “你是说这事俺一家人都蒙在鼓里?俺咋知道你说得真假?”兰子打掉三儿的手。
  “就凭俺是你的三哥哥,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三儿握住兰子的手,“今晚就动手,里应外合,俺叔好像也参加,这会他该后悔下手太重了,心疼咱俩了。待会枪一响,这几天一直看守你的两个队员会护送你出去。记住,要是不认识的千万别跟着走!”
  这么说是真的了!兰子眼泪“哗哗”的。
  “哭啥,今晚你可是新娘子啊,”三儿给兰子擦着眼泪,“俺出去瞅瞅,应该喝得差不多了,马上就得行动,好好在这儿呆着。”
  “三哥,你要活着!”
  “嗯,三哥命大,再说还没跟你入洞房呢。”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兰子脸上泛起两团红霞。
  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放轻松。三儿突然在兰子嘴上狠狠亲了一口,而后匆匆出了洞房。
  兰子摸着滚烫的嘴唇,“噗嗤”笑出了声。再瞅那一对红烛不知啥时候双双开了灯花,又大又红,而且烛泪流不止。
  兰子知道这是喜悦的泪,幸福的泪,还有这红艳艳的灯花,迟早会开遍山山野野。

        我因年纪太小不懂国家大事,只知道来酒楼里消费的大人们总是围坐一团一团的各自发表意见,甚是热闹,一聊就是两三个钟头才散去归家,有时候酒店的伙计也会凑上前去插上一两句不相干的话,每当这时当地人总是夹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不好气的说道:“你个小四川小湖南的知道什么,快点快点上茶啦!”

        我母亲那时是这个酒楼的杂工,是随90年代南下打工潮来到广东的一个工业开发镇的普通妇女,为人勤恳老实做事麻利负责,酒楼老板正是看中了这点,干脆多付几百元薪水省去了多聘请两个工人的成本。我父亲在一家木料加工厂上班,因为在另一个镇上班相距甚远只是偶尔会骑着一辆破烂自行车来住上两三天就又回工厂上班了,有时候我站在酒楼门口看着父亲骑着那辆“咯吱咯吱”响的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时,我觉得就像是在看一个客人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一样,那种模糊的亲情似陌生般的感觉让我懂事后一直很自责。

      这家酒楼在当时算得上是气派的了,传统的两层院落的建筑,楼上楼下贴满了地板砖,就连外墙也贴满了白绿相间的马赛克,比起那时候我们乡下老家的土砖墙我感觉这便是最美的房子了吧!干净、漂亮是我那时最大的感触。况且每层楼都有亮闪闪的水晶灯分散装饰看似凌乱却不失美感,窗帘以清新淡雅的薄纱搭配全景落地观景窗,绿色盆栽相互错落在承重柱与桌椅间如沐春风,楼下主要是院子里的工人房、厨房与摆放考究的仿古方桌以接待散客为主,楼上则是豪华大圆桌和包间主要承接酒席和商务会谈之类,酒楼主要以粤菜湘菜为招牌,所以店名就叫“粤湘缘”,粤菜师傅是本地的一个秃顶的中年胖子少言但也谦和,湘菜师傅是一个不满三十的湖南小伙子爱嬉笑逗乐,所有人都叫他“小湖南”。

        与这座酒楼的典雅、大气格格不入的便是酒楼对面的“华灯初上”,那是一间包裹在时尚霓虹灯下的卡拉OK,每晚无休止的播放着动感音乐和不停闪烁的彩色霓虹,还有进进出出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六岁的我觉得那里面充满了神秘的气息,像是一座会发光的黑色森林,里面住满了妖魔鬼怪,因为母亲总是叮嘱我“不要学卡拉OK门口那群人,要听话以后认真学习读大学才会有出息”。他们有些骑着动感的霓虹音乐摩托招摇过市,有些穿着怪异的服装坐在花坛边冲着来来去去的年轻女孩吹口哨,有些帅气的男孩子每晚都会带着一群漂亮女孩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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