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盛终于向王欢说了实话,这些纹银是给贤弟的

书生遇关帝 点击数: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

从前,山西太原府有三个念书人,常常在一起吟诗作对、寒窗苦读、郊游接友,后来他们也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他们分别是王欢、赵盛、叶德。其中赵盛家景较为穷困,而王欢、叶德乃富足人家。王欢慷慨大方,常常暗中救济赵盛。三人同窗攻读,志同道合,竟成了莫逆之交。 这年秋天,恰逢大比之年降临,各地举子正纷纷准备赴金陵赶考。王欢便与两位同窗商量一块赴考之事。谁知赵盛忽然提出放弃这科测验,原由是因为家贫拿不出赶考的路费。王欢立即取出十两纹银交给赵盛:贤弟,如此小事,何足挂齿。这些纹银是给贤弟的安家费用,别的沿途的一应开支费用也全包在我身上,这下该没后顾之忧了吧! 谁知赵盛双手捧着纹银仍是支支吾吾,缄默不语。追问再三,赵盛刚刚长叹一声,说出原委。本来两天前,乡间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乡人都夸他十分灵验。赵盛便也请他算了一命。谁知这瞎子掐指一算,便连连摇头叹息,说他寿数已到尽头,白露节定要遭横祸而死。现在立秋已经两天了,也就是说离赵盛的死期很近了,故而赵盛忧心忡忡,只好坐等死神来临。 王欢听罢哈哈大笑,慰藉赵盛道:算命瞎子信口雌黄,休得听他乱说八道。贤弟仍是安下心来,解除杂念,三人同赴科场,求得一官半职,也是光彩! 在王欢和叶德的奉劝下,赵盛终于撤销顾虑,打点行装,一起起程。 来到金陵后,因离考期另有几天时间,为了放松一下旅途的疲惫,王欢三人便一起外出游玩消遣。这天来到郊野的承恩寺,只见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十分拥挤。赵盛便上前打探何故如此热闹?有人告诉他们,寺里最近来了位麻衣相士,相法十分了得,能断存亡祸福,前途富贵,并且精确无误。凡是被他相过面的人无不叹服,称他为活神仙。 赵盛一旁听罢不由动了心思,在老家算命先生判了我的死期,今日赶上了这位活神仙,何不再作一试,以验证这寿禄究竟怎样?主意打定,他便勉力怂恿王先、叶德一起去相面,以卜前途。 相面先生年近古稀,须眉皆白,颇有点仙风道骨的神韵。他首先相了叶德一面,连连打着拱手,赞不绝口:先生好福相,今科必定皇榜高中,解元非你莫属! 叶德闻言,马上喜笑颜开,立即慷慨解囊,赏了相面先生十两银子。 接着,相面先生给王欢也相了一面,依然笑容可掬,朝王欢抱拳相揖:先生同样可喜可贺,今科定然榜上有名,只不过名次略逊于前面这位先生罢了! 王欢笑道:如此说来,今科的名次都让我们兄弟两人占了,恐怕是大年初一贺年尽说好话,长子哄得矮子欢心而已,再说剩下我这位兄弟又如何讲呢? 相面先生立即正色道:先生此言差矣!老朽是依人相貌而下断词,怎敢乱说八道,败坏名声?说罢,盯了站在旁边的赵盛一眼,便长叹出声:似这位先生的面相可就差矣,差矣! 叶德抢过话头问道:何以见得?请道其详! 相面先生盯着赵盛的脸部,一眼不眨,侃侃言道:诸位,恕老朽直言不讳。你们瞧,这位先生面相枯槁,神情虚浮,天庭上已现晦纹。依法理,这五日之内必死于非命,应当尽快赶回家中。但依相看来,必然客死异乡,纵然顿时起程,恐怕也来不及了! 相面先生的话语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独赵盛骇得面如死灰,就连王欢和叶德也感到十分震惊。王欢急忙问道:可否请先生再仔细审究一下,有没有解救之法? 相面先生拈须长叹出声:存亡之数,假如没有大阴德,是难以有回天之力的。况且死期已至,能有什么措施?假如从此刻起算,六天后,这位先生还在人间的话,老朽该当收拾摊子,绝不在此看相了! 一旁的众人听得无不啧啧咋舌,说得如此坚决,看来这相士活神仙的外号果真名不虚传。 回到居所后,王欢和叶德不住地慰藉赵盛,神仙难断存亡命,相士的话语未必会灵验。 赵盛垂泪道:今日相士之言与算命先生说的如此偶然,完全一样,必然会有所应验。自古人生谁无死。死倒不怕,我就担忧死在此间会牵连二位兄长。所以不如顿时赶回老家,争取能在家中寿终正寝。 悲情话语说到了这地步,王欢和叶德也便不好挽留了。王欢立即又掏出十两纹银交给赵盛,含泪说道:这点小意思略表我的寸心罢了! 当下,赵盛仰面长叹一声:同人区别命!遂与王欢、叶德挥泪而别。 赵盛万念俱灰,心情郁郁地雇了一条小船回乡去。谁知这船在江中只逆行了半天,便因为风太大,不得不断靠在岸边。船主说,须等那风小些时能力前行。谁知这一等就是四天,风头仍未减退。很快第五天限期到了,船仍是不能开。赵盛心情就暴躁起来了,他耳畔不住地回响着相士的那句道毙的预言,莫非真的就要应验了?到了这时刻,他只有一心等死,万虑皆空。只是苦于寂寞无聊之感,无法排解,他便向船家打声招呼,独自离船闲逛。走出了一里多路光景,四周不见人迹。赵盛十分纳闷,正要打回身,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几声小孩的啼哭声,便举目寻去。只碰头前忽然呈现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孕妇,随身带着三个年幼的小儿,只见她左手抱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尽管边走边哭,孕妇满脸泪痕,十分悲苦。 赵盛见状,不由十分希奇:这江岸空旷无人,周边又无住户人家,这女性大腹便便,带着这三个哭哭啼啼小孩要到哪里去呢?他越想越可疑,越想越恐怖,便不由得主动走上前往问询。谁知这女性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尽管走自己的路。赵盛更加生疑,索性走前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躬身一揖问道:请问大嫂,瞧你这副悲情样子,究竟碰上了什么难处?可否道将出来,说不定小生能代为排难解忧。 孕妇瞧了瞧赵盛这副敦朴当真的样子,终于哇地哭出一声,倒出了满腹苦水。本来,这妇人不幸嫁了一位屠夫,这屠夫脾气暴戾,常常摧残老婆,吵架成了屡见不鲜,妇人常常被打得遍体鳞伤。昨天老公将卖猪肉的十两银子交给她保管,准备过几天外出贩猪。谁知,今天妇人发现这十两银子不翼而飞了,八成是让强盗偷走了。这下妇人吓得六神无主,老公肯定不会容易饶过她。与其被这恶人活活打死,还不如自己去轻生!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死了,扔下这三个幼小的孩子也是可怜,同样要受到他们恶父的虐害。所以,她干脆横下一条心,趁老公去市场卖肉之际,将这三个孩子全带上准备一块投江而死,以了结凡尘烦恼。 妇人这番哭诉,让赵盛恻隐之心顿起,他暗自思忖,为了这十两纹银,竟然要夺去五条性命,这简直太悲惨了!转念一想,我自己不也是将近见阎王的人了么?既然如此,何不将王欢赠给我的十两纹银赠送给这妇人,救下他们母子五条性命,也算积个阴德。斟酌一番,主意打定,他立即从身上掏出这十两纹银交到妇人的手上,恳切地说道:大嫂,既然你碰到了这么大的难处,我当大力互助。这十两纹银就算我帮你度过难关的一点心意! 妇人急忙推却道:先生,你我不期而遇,素不相识,怎么能接受你的重礼? 赵盛叹了一口吻:区区十两纹银,能够救下你们母子五条性命,庄某也算是与你们前生结下了善缘,快哉,快哉! 妇人只好收下纹银,自然感激不已,牵着三个孩子朝赵盛眼前一跪,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慌得赵盛手脚无措,他嘴里嚷着:使不得!使不得! 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脱离今后,赵盛这才回身准备回到岸边。 这时,日头已经落山,暮色苍茫。赵盛急于赶回船上,一路脚步匆忙,走了不到一里路,竟然迷失了方向,他便有点心慌。四处不见人烟,又无处打探。他正急得直跳脚,老天爷忽然翻了脸,一阵乌云飘过,便开始哗哗地下起了一阵小雨。赵盛不敢逗留,继续朝前走去,猛然间瞧见不远处隐约现出几间房屋。他走近一瞧,却是一座破古刹,到处断壁残垣。赵盛寻思道:眼见天色已晚,雨又下个不断,看来只好在这破庙的廊檐下蹲上一宿了。他转念又想:此间空田野地,阒无人迹,预计必有豺狼野兽出没,也许该是我的死地了吧!管他哩,假如然个应验了相士之言,干脆来个朝死朝埋,路死路埋,躺在阴沟里就是棺材。有何惧哉?死的决心一下,反倒不畏惧了,他便将身子靠在一根廊柱下半躺着养神。 矇眬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赵盛探头一看,只见大殿里倏地灯火通明,上首端坐着一位赤面美髯公,身后站着一条手持大刀的黑汉子,两旁排列着一群兵丁勇士。天哪,这不就是关帝庙大殿中的关圣帝和周仓么?赵盛马上吓得心生寒意,盗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哼出一声。 忽然,只听得关帝启齿问道:适才据说今日江边有人救了五条性命,不知你们是否已经查清此人下落,应当赐与福报! 话音刚落,有一位身穿紫衣的小吏手捧文卷,出班奏道:启禀圣帝,小臣适才接到士神申报,此人是一位赶考的念书人,叫作赵盛。 关帝抚髯惊叹道:如此说来还得再作具体调查。看他在这次秋榜中是否榜上有名?查实后我自有定夺。 这时,从旁边又站出一位着绣衣的小吏,同样手捧文簿,出班奏道:启禀圣帝,可叹这赵盛不仅今科无名,官禄无望,并且寿数已尽,应在今晚子时,在本庙廊下被墙塌压毙。 关帝一听,马上变了表情,皱起眉头气愤吼道:假如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成了好坏不分,善恶不明确!怎么能去劝人为善呢?人家救了五条人命,积了这么大的功德。所以,我们应想法替他改变禄谱,添加寿数。昨天得文昌宫通知,这次秋试中有一考生本应录用江南解元,但此人因为奸淫卖唱女孩而被文昌宫除名,如此看来正好可由赵盛填补其缺。 绣衣小吏又插话道:现又查明,赵盛救人的十两纹银乃是挚友王欢所赠送的。王欢当属轻财仗义,才使赵盛得成正果。追流溯源,王欢也应当登名禄籍啊! 关帝连连点头称好,并下令下属就地检查禄籍。绣衣小吏回报说:王欢科考中五十三名。 赵盛在暗处正偷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耳畔好像有人在惊呼:赵盛快走!赵盛快走! 赵盛大吃一惊,猛然醒来,方知原是黄粱一梦。自己依然蜷缩在庙檐下,四周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墙上的泥沙簌簌地往下直掉,他便急忙爬起身子,摸黑朝外直闯,才跑出几步远,只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堵残墙全坍毁了,泥石正好堆在他适才睡觉的地方。好险啊,赵盛惊呼一声,出了一身盗汗。 天亮今后,赵盛朝大殿上的关帝拜了几拜,然后步出庙门,终于辨清方向,回到了江岸边,找到船家,决定返回金陵,给王欢他们一个惊喜。 赵盛的忽然呈现,着实让王欢和叶德大吃一惊,他俩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为好。赵盛好像瞧出了他俩的心思,便笑着诠释道,因为刮大风船难行,延误了回乡的行程,而自己的灭亡限期也已路过去了,自己仍旧活着。所以他索性赶回来,一是为加入今科测验,二是要找这个相士讨个说法。当然他还撒了个谎,说在江岸边闲逛时将那十两纹银失落了,至于救那孕妇一家五命之事只字未提。王欢便欣喜以庆:退财人得福! 王欢和叶德当然信觉得真,三人立即重返承恩寺,找到了那个相士,准备嘲弄他一番。谁知这相士一瞧见赵盛便十分惊奇地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回过神来,仔细观测了一番,朝赵盛打了个拱手,兴奋地嚷了起来:数日不见,先生的骨相大异从前,气色也一下子很多了。与五日之前的面相简直是天壤之别。看来先生一定做了什么大善事,并且一定救了数条性命,所以能力挽回造化之力!化险为夷,遇难呈祥! 赵盛存心哂笑道:我自己都已贫民落魄,用什么去接济别人呢? 相士连连摇头:先生不要骗我,那天你们问我化解之法时,我就说过这么一句话,要是没有大阴德,是无力回天的!瞧你今天满面阴骘,不但已添福寿,并且禄位高升。今科测验,必中头榜,明年联捷入翰林,官登一品,寿数增到八旬! 叶德在旁边耻笑道:你这相士还真会奉承卖乖,上回咒人死,今天夸人福。看来全是乱说八道! 相士瞧了叶德一眼,喟然长叹道:一个人的寿禄祸福其实都在幻化之中,为善者自然添福添寿,作恶者无疑会消福折寿。记得数日前你们三人一块来看相时,我就发现足下的面相非同一般,肯定是今科解元。谁知今天一见,却发现足下的额上呈现了悬针之纹,失去了以前的色泽,必然有大隐患,说直白一点,即做了见不得人的恶事。不但禄籍被削除了,并且还会折寿!然后又指了指赵盛,断言道:更为凑巧的是,今科解元代替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先生! 叶德闻言,马上气得满脸绯红,碍着王欢、赵盛在旁,不便爆发。他只好咽下这口恶气,指着王欢向相士发莫非:我暂不与你计较,只是这位兄弟面相怎样? 相士端详片晌,毅然点头断言:这位先生也有阴骘,一定同庄先生一样今科必然高中! 王欢便笑了起来:我的这两位兄弟怎样,我不知道。至于我本人,可没做过什么善事啊! 相士诠释道:正是无所为而为,做了善事自己都不知道,这才叫阴骘。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王欢与赵盛、叶德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年科试,赵盛果真中了解元,王欢也考中了第五十三名。第二年,两人同时进入了翰林。而叶德果真落榜,气得卧病于床,诊治无效,半年后一命呜呼。本来他就是关帝庙中绣衣小吏说的那位奸淫卖唱女的墨客,果然给废了功名,送了人命。 过后,赵盛终于向王欢说了实话,抖露了关帝庙邂逅的一幕,王欢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解嘲道:贤弟所做善举,理应获得善报,而愚兄却是受之有愧了! 赵盛正色道:恩兄之言差矣,假如无你所赠之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五条性命葬身鱼腹!今天幸蒙神佑,却是仁兄的恩惠啊! 这桩奇闻传出去今后,众人无不感叹。

关帝庙前改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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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某乡有三名义结金兰的读书人,分别叫王生、庄生、曾生。其中庄生家境较为贫困,而王生、曾生乃富裕人家。王生慷慨大方,经常接济庄生。

这年秋季,恰逢大比之年来临,各地举子正纷纷准备赴金陵赶考。王生便与两位同窗商议一块儿赴考之事。谁知庄生突然提出放弃这科考试。原来两天前,乡间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乡人都夸他十分灵验。庄生便也请他算了一命。谁知这瞎子掐指一算,便连连摇头叹息,说他寿数已到尽头,白露节定要遭横祸而死。而今立秋已经两天了,也就是说离庄生的死期很近了。

王生听罢哈哈大笑,安慰庄生道:“算命瞎子信口雌黄,休得听他胡说八道。贤弟还是安下心来,排除杂念,三人同赴考场,求得一官半职,也是荣耀!”

在王生和曾生的劝说下,庄生终于打消顾虑,打点行装,一起启程。

来到金陵后,因离考期还有几天时间,为了放松一下旅途的疲劳,三人便一起外出游玩消遣。这天来到郊外的承恩寺,只见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十分拥挤。庄生便上前打听何故如此热闹。有人告诉他们,寺里最近来了位麻衣相士,相法十分了得,能断生死祸福,前程富贵,而且准确无误。凡是被他相过面的人无不叹服,称他为“活神仙”。

庄生一旁听罢不由动了心思,在家乡算命先生判了我的死期,今日遇上了这位“活神仙”,何不再作一试,以验证这寿禄究竟如何?主意打定,他便竭力怂恿王生、曾生一起去相面,以卜前程。

相面先生年近古稀,须眉皆白,颇有点仙风道骨的神韵。他首先相了曾生一面,连连打着拱手,赞不绝口:“先生好福相,今科必定皇榜高中,解元非你莫属!”

曾生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当即慷慨解囊,赏了相面先生十两银子。

接着,相面先生给王生也相了一面,依然笑容可掬,朝王生抱拳相揖:“先生同样可喜可贺,今科定然榜上有名,只不过名次略逊于前面这位先生而已!”

王生笑道:“如此说来,今科的名次都让我们兄弟两人占了。那我这位兄弟又怎样讲呢?”

相面先生盯了站在旁边的庄生一眼,便长叹一声:“似这位先生的面相可就差矣,差矣!”

曾生抢过话头问道:“何以见得?请道其详!”

相面先生盯着庄生的脸部,一眼不眨,侃侃言道:“诸位,恕老朽直言不讳。你们瞧,这位先生面相枯槁,神情虚浮,天庭上已现晦纹。依法理,这五日之内必死于非命,应当尽快赶回家中。但依相看来,必然客死异乡,即使马上动身,恐怕也来不及了!”

相面先生的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独庄生骇得面如土色,就连王生和曾生也感到十分震惊。王生急忙问道:“能否请先生再仔细审究一下,有没有解救之法?”相面先生拈须长叹出声:“生死之数天定,如何可救?”

一旁的众人听得无不啧啧咋舌。

回到寓所后,王生和曾生不住地安慰庄生,神仙难断生死命,相士的话未必会灵验。

庄生垂泪道:“今日相士之言与算命先生说的如此巧合,完全一样,必然会有所应验。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倒不怕,我就担心死在此间会连累二位兄长。所以不如马上赶回家乡,争取能在家中寿终正寝。”

悲情话语说到了这地步,王生和曾生也便不好挽留了。王生当即掏出十两纹银交给庄生,含泪说道:“这点小意思略表我的寸心而已!”

当下,庄生仰面长叹一声:“同人不同命!”遂与王生、曾生洒泪而别。

庄生万念俱灰,心情郁郁地雇了一条小船回乡去。谁知这船在江中只逆行了半天,便因为风太大,不得不停靠在岸边。船主说,须等那风小些时才能前行。谁知这一等就是四天,风头仍未减退。很快第五天期限到了,船还是不能开。庄生心情急躁起来,他耳畔不住地回响着相士的预言,难道真的就要应验了?到了这时刻,他只有一心等死,万虑皆空。只是苦于寂寞无聊之感,无法排遣,他便向船家打声招呼,独自离船闲逛。走出了一里多路光景,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几声小孩的啼哭声,便举目寻去。只见跟前突然出现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孕妇,随身带着三个年幼的小儿,她左手抱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只管边走边哭,孕妇满脸泪痕,十分悲苦。

庄生上前走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躬身一揖问道:“请问大嫂,瞧你这副悲情样子,究竟碰上了什么难处?”

孕妇“哇”地哭出一声,倒出了满腹苦水。原来,这妇人不幸嫁了一位屠夫,这屠夫性情暴戾,经常虐待妻子。昨天丈夫将卖猪肉的十两银子交给她保管,准备过几天外出贩猪。谁知,今天妇人发现这十两银子不翼而飞了,八成是让盗贼偷走了。这下妇人吓得魂飞魄散,丈夫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她。与其被这恶人活活打死,还不如自己去轻生!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死了,扔下这三个幼小的孩子也是可怜,同样要受到他们恶父的虐待。所以,她干脆横下一条心,趁丈夫去市场卖肉之际,将这三个孩子全带上准备一块儿投江而死。庄生暗自思忖,为了这十两纹银,竟然要夺去五条人命,这简直太凄惨了!我自己不也是快要见阎王的人了么?既然如此,何不将王生赠给我的十两纹银赠送给这妇人,救下他们母子五条人命。斟酌一番,主意打定,他当即从身上掏出这十两纹银交到妇人的手上,恳切地说道:“大嫂,既然你遇到了这么大的难处,我当鼎力相助。”

妇人急忙推却道:“先生,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怎么能接受你的重礼?”

庄生叹了一口气:“区区十两纹银,能够救下你们母子五条人命,庄某也算是与你们前世结下了善缘。”

妇人只好收下纹银,牵着三个孩子朝庄生面前一跪,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时,日头已经落山,暮色苍茫。庄生急于赶回船上,一路脚步匆匆,走了不到一里路,竟然迷失了方向,他便有点心慌。老天爷突然翻了脸,一阵乌云飘过,便开始哗哗地下起了一阵急雨。庄生不敢停留,继续朝前走去,猛然间瞧见不远处隐约现出几间房屋。他走近一瞧,却是座破庙宇,处处断壁残垣。庄生无处可去,便靠在一根廊柱下半躺着养神。

朦胧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庄生探头一看,只见大殿里倏地灯火通明。上首端坐着一位赤面美髯公,身后站着一条手持大刀的黑汉子,两旁排列着一群兵丁勇士。天哪,这不就是关帝庙大殿中的关圣帝和周仓么?

突然,只听得关帝开口问道:“刚才听说今日江边有人救了五条人命?”

一位身穿紫衣的小吏手捧文卷,出班奏道:“启禀圣帝,小臣刚才接到土地神申报,此人是一位赶考的读书人,叫作庄生。”

关帝抚髯点头。

这时从旁边又站出一位着绣衣的小吏,同样手捧文簿,出班奏道:“启禀圣帝,可叹这庄生不但今科无名,官禄无望,而且寿数已尽,应在今夜子时,在本庙廊下被墙塌压毙。”

关帝一听,顿时变了脸色:“他救了五条性命,积了这么大的功德,我们应设法替他改变禄谱,添加寿数。昨天得文昌宫通知。这次秋试中有一考生本应录取江南解元,但此人因为奸淫卖唱女孩而被文昌宫除名,如此看来正好可由庄生填补其缺。”

庄生在暗处正偷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耳畔似乎有人在惊呼:“庄生快走!庄生快走金沙国际,!”

庄生大吃一惊,猛然醒来,方知原是南柯一梦,自己依然蜷缩在庙檐下。只听得墙上的泥沙簌簌地往下直掉,他便急忙爬起身子,摸黑朝外直闯,才跑出几步远,只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堵残墙全倒塌了。

天亮以后,庄生朝大殿上的关帝拜了几拜,然后返回金陵。

庄生的突然出现,着实让王生和曾生大吃一惊。庄生解释道’,因为刮大风船难行,耽搁了匾乡的行程,而自己的死亡期限也已经过去了,自己仍然活着。所以他索性赶回来,一是为参加今科考试,二是要找这个相士讨个说法。当然他还撒了个谎,说在江岸边闲逛时将那十两纹银失落了,至于救那孕妇一家五命之事只字未提。

三人当即重返承恩寺,找到了那个相士。这相士一瞧见庄生便十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番,朝庄生打了个拱手,高兴地嚷了起来:“数日不见,先生的骨相大异从前,气色也一下子好多了。看来先生一定做了什么大善事!”

庄生微笑不语。

相士又说:“先生今天满面阴骘,不仅已添福寿,而且禄位高升。今科考试,必中头榜,明年联捷人翰林,官登一品,寿数增到八旬!”

曾生在旁边讥笑道:“你这相士还真会讨好卖乖,上次咒人死,今天夸人福。看来全是胡说八道!”

相士瞧了曾生一眼。喟然长叹道:一个人的寿禄祸福其实都在变幻之中,为善者自然添福添寿。作恶者无疑会消福折寿。记得数日前你们三人一起来看相时,我就发现足下的面相非同一般,肯定是今科解元。谁知今天一见,却发现足下的额上出现了悬针之纹,失去了以前的光彩,必然有大隐患。

曾生闻言,顿时气得满脸绯红。

相士又打量了王生片刻,毅然点头断言:“这位先生也有阴骘,一定同庄生一样今科必然高中!”

这年科试,庄生果然中了解元,王生也考中了第五十三名。第二年,两人同时进入了翰林。而曾生果然落榜,气得卧病于床,治疗无效,半年后一命呜呼。原来他就是关帝庙中绣衣小吏说的那位奸淫卖唱女的书生。

事后,庄生终于向王生说了实话,抖露了关帝庙邂逅的一幕,王生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解嘲道:“贤弟所做善举,理应得到善报,而愚兄却是受之有愧了!”

庄生正色道:“恩兄之言差矣,如果无你所赠之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五条人命葬身鱼腹!今天幸蒙神佑,却是仁兄的恩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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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山西太原府有三个读书人,经常在一起吟诗作对、寒窗苦读、郊游接友,后来他们也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他们分别是王欢、赵盛、叶德。其中赵盛家境较为贫困,而王欢、叶德乃富裕人家。王欢慷慨大方,经常暗中接济赵盛。三人同窗攻读,志同道合,竟成了莫逆之交。

这年秋季,恰逢大比之年来临,各地举子正纷纷准备赴金陵赶考。王欢便与两位同窗商议一块赴考之事。谁知赵盛突然提出放弃这科考试,原因是因为家贫拿不出赶考的盘缠。王欢当即取出十两纹银交给赵盛:“贤弟,如此小事,何足挂齿。这些纹银是给贤弟的安家费用,另外沿途的一应开支费用也全包在我身上,这下该没后顾之忧了吧!”

谁知赵盛双手捧着纹银还是支支吾吾,沉默不语。追问再三,赵盛方才长叹一声,说出原委。原来两天前,乡间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乡人都夸他十分灵验。赵盛便也请他算了一命。谁知这瞎子掐指一算,便连连摇头叹息,说他寿数已到尽头,白露节定要遭横祸而死。而今立秋已经两天了,也就是说离赵盛的死期很近了,故而赵盛忧心忡忡,只好坐等死神降临。

王欢听罢哈哈大笑,安慰赵盛道:“算命瞎子信口雌黄,休得听他胡说八道。贤弟还是安下心来,排除杂念,三人同赴考场,求得一官半职,也是荣耀!”

在王欢和叶德的劝说下,赵盛终于打消顾虑,打点行装,一起启程。

来到金陵后,因离考期还有几天时间,为了放松一下旅途的疲劳,王欢三人便一起外出游玩消遣。这天来到郊外的承恩寺,只见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十分拥挤。赵盛便上前打听何故如此热闹?有人告诉他们,寺里最近来了位麻衣相士,相法十分了得,能断生死祸福,前程富贵,而且准确无误。凡是被他相过面的人无不叹服,称他为“活神仙”。

赵盛一旁听罢不由动了心思,在家乡算命先生判了我的死期,今日遇上了这位“活神仙”,何不再作一试,以验证这寿禄究竟如何?主意打定,他便竭力怂恿王先、叶德一起去相面,以卜前程。

相面先生年近古稀,须眉皆白,颇有点仙风道骨的神韵。他首先相了叶德一面,连连打着拱手,赞不绝口:“先生好福相,今科必定皇榜高中,解元非你莫属!”

叶德闻言,顿时喜笑颜开,当即慷慨解囊,赏了相面先生十两银子。

接着,相面先生给王欢也相了一面,依然笑容可掬,朝王欢抱拳相揖:“先生同样可喜可贺,今科定然榜上有名,只不过名次略逊于前面这位先生而已!”

王欢笑道:“如此说来,今科的名次都让我们兄弟两人占了,恐怕是大年初一拜年——尽说好话,长子哄得矮子欢心罢了,再说剩下我这位兄弟又怎样讲呢?”

相面先生当即正色道:“先生此言差矣!老朽是依人相貌而下断词,怎敢胡说八道,败坏名声?”说罢,盯了站在旁边的赵盛一眼,便长叹出声:“似这位先生的面相可就差矣,差矣!”

叶德抢过话头问道:“何以见得?请道其详!”

相面先生盯着赵盛的脸部,一眼不眨,侃侃言道:“诸位,恕老朽直言不讳。你们瞧,这位先生面相枯槁,神情虚浮,天庭上已现晦纹。依法理,这五日之内必死于非命,应当尽快赶回家中。但依相看来,必然客死异乡,即使马上动身,恐怕也来不及了!”

相面先生的话语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独赵盛骇得面如土色,就连王欢和叶德也感到十分震惊。王欢急忙问道:“能否请先生再仔细审究一下,有没有解救之法?”

相面先生拈须长叹出声:“生死之数,如果没有大阴德,是难以有回天之力的。何况死期已至,能有什么办法?如果从现在起算,六天后,这位先生还在人世的话,老朽该当收拾摊子,绝不在此看相了!”

一旁的众人听得无不啧啧咋舌,说得如此果断,看来这相士“活神仙”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

回到寓所后,王欢和叶德不住地安慰赵盛,神仙难断生死命,相士的话语未必会灵验。

赵盛垂泪道:“今日相士之言与算命先生说的如此巧合,完全一样,必然会有所应验。自古人生谁无死。死倒不怕,我就担心死在此间会连累二位兄长。所以不如马上赶回家乡,争取能在家中寿终正寝。”

悲情话语说到了这地步,王欢和叶德也便不好挽留了。王欢当即又掏出十两纹银交给赵盛,含泪说道:“这点小意思略表我的寸心而已!”

当下,赵盛仰面长叹一声:“同人不同命!”遂与王欢、叶德洒泪而别。

赵盛万念俱灰,心情郁郁地雇了一条小船回乡去。谁知这船在江中只逆行了半天,便因为风太大,不得不停靠在岸边。船主说,须等那风小些时才能前行。谁知这一等就是四天,风头仍未减退。很快第五天期限到了,船还是不能开。赵盛心情就急躁起来了,他耳畔不住地回响着相士的那句“道毙”的预言,难道真的就要应验了?到了这时刻,他只有一心等死,万虑皆空。只是苦于寂寞无聊之感,无法排遣,他便向船家打声招呼,独自离船闲逛。走出了一里多路光景,四周不见人迹。赵盛十分纳闷,正要打转身,突然听得不远处传来几声小孩的啼哭声,便举目寻去。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孕妇,随身带着三个年幼的小儿,只见她左手抱着一个,右手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只管边走边哭,孕妇满脸泪痕,十分悲苦。

赵盛见状,不由十分奇怪:“这江岸空旷无人,周边又无住户人家,这女人大腹便便,带着这三个哭哭啼啼小孩要到哪里去呢?”他越想越可疑,越想越可怕,便禁不住主动走上前去问询。谁知这女人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管走自己的路。赵盛愈加生疑,索性走前几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躬身一揖问道:“请问大嫂,瞧你这副悲情样子,究竟碰上了什么难处?能否道将出来,说不定小生能代为排难解忧。”

孕妇瞧了瞧赵盛这副憨厚认真的样子,终于“哇”地哭出一声,倒出了满腹苦水。原来,这妇人不幸嫁了一位屠夫,这屠夫性情暴戾,经常虐待妻子,打骂成了家常便饭,妇人经常被打得体无完肤。昨天丈夫将卖猪肉的十两银子交给她保管,准备过几天外出贩猪。谁知,今天妇人发现这十两银子不翼而飞了,八成是让盗贼偷走了。这下妇人吓得魂飞魄散,丈夫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她。与其被这恶人活活打死,还不如自己去轻生!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死了,扔下这三个幼小的孩子也是可怜,同样要受到他们恶父的虐害。所以,她干脆横下一条心,趁丈夫去市场卖肉之际,将这三个孩子全带上准备一块投江而死,以了却凡尘烦恼。

妇人这番哭诉,让赵盛怜悯之心顿起,他暗自思忖,为了这十两纹银,竟然要夺去五条人命,这简直太凄惨了!转念一想,我自己不也是快要见阎王的人了么?既然如此,何不将王欢赠给我的十两纹银赠送给这妇人,救下他们母子五条人命,也算积个阴德。斟酌一番,主意打定,他当即从身上掏出这十两纹银交到妇人的手上,恳切地说道:“大嫂,既然你遇到了这么大的难处,我当鼎力相助。这十两纹银就算我帮你渡过难关的一点心意!”

妇人急忙推却道:“先生,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怎么能接受你的重礼?”

赵盛叹了一口气:“区区十两纹银,能够救下你们母子五条人命,庄某也算是与你们前世结下了善缘,快哉,快哉!”

妇人只好收下纹银,自然感激不已,牵着三个孩子朝赵盛面前一跪,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慌得赵盛手脚无措,他嘴里嚷着:“使不得!使不得!”

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欢天喜地地离开以后,赵盛这才转身准备回到岸边。

这时,日头已经落山,暮色苍茫。赵盛急于赶回船上,一路脚步匆匆,走了不到一里路,竟然迷失了方向,他便有点心慌。四处不见人烟,又无处打听。他正急得直跳脚,老天爷突然翻了脸,一阵乌云飘过,便开始哗哗地下起了一阵小雨。赵盛不敢停留,继续朝前走去,猛然间瞧见不远处隐约现出几间房屋。他走近一瞧,却是一座破庙宇,处处断壁残垣。赵盛寻思道:眼见天色已晚,雨又下个不停,看来只好在这破庙的廊檐下蹲上一宿了。他转念又想:此间空旷野地,阒无人迹,估计必有虎豹野兽出没,也许该是我的死地了吧!管他哩,如果真个应验了相士之言,干脆来个朝死朝埋,路死路埋,躺在阴沟里就是棺材。有何惧哉?死的决心一下,反倒不害怕了,他便将身子靠在一根廊柱下半躺着养神。

矇眬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赵盛探头一看,只见大殿里倏地灯火通明,上首端坐着一位赤面美髯公,身后站着一条手持大刀的黑汉子,两旁排列着一群兵丁勇士。天哪,这不就是关帝庙大殿中的关圣帝和周仓么?赵盛顿时吓得心生寒意,冷汗直冒,连大气都不敢哼出一声。

突然,只听得关帝开口问道:“刚才听说今日江边有人救了五条人命,不知你们是否已经查清此人下落,应当给予福报!”

话音刚落,有一位身穿紫衣的小吏手捧文卷,出班奏道:“启禀圣帝,小臣刚才接到士神申报,此人是一位赶考的读书人,叫作赵盛。”

关帝抚髯赞叹道:“如此说来还得再作详细调查。看他在这次秋榜中是否榜上有名?查实后我自有定夺。”

这时,从旁边又站出一位着绣衣的小吏,同样手捧文簿,出班奏道:“启禀圣帝,可叹这赵盛不但今科无名,官禄无望,而且寿数已尽,应在今夜子时,在本庙廊下被墙塌压毙。”

关帝一听,顿时变了脸色,皱起眉头生气吼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成了黑白不分,善恶不明了!怎么能去劝人为善呢?人家救了五条性命,积了这么大的功德。所以,我们应设法替他改变禄谱,添加寿数。昨天得文昌宫通知,这次秋试中有一考生本应录取江南解元,但此人因为奸淫卖唱女孩而被文昌宫除名,如此看来正好可由赵盛填补其缺。”

绣衣小吏又插话道:“现又查明,赵盛救人的十两纹银乃是好友王欢所赠送的。王欢当属轻财仗义,才使赵盛得成正果。追流溯源,王欢也应当登名禄籍啊!”

关帝连连点头称好,并命令下属当场检查禄籍。绣衣小吏回报说:“王欢科考中五十三名。”

赵盛在暗处正偷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耳畔似乎有人在惊呼:“赵盛快走!赵盛快走!”

赵盛大吃一惊,猛然醒来,方知原是南柯一梦。自己依然蜷缩在庙檐下,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墙上的泥沙簌簌地往下直掉,他便急忙爬起身子,摸黑朝外直闯,才跑出几步远,只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堵残墙全倒塌了,泥石正好堆在他刚才睡觉的地方。好险啊,赵盛惊呼一声,出了一身冷汗。

天亮以后,赵盛朝大殿上的关帝拜了几拜,然后步出庙门,终于辨清方向,回到了江岸边,找到船家,决定返回金陵,给王欢他们一个惊喜。

赵盛的突然出现,着实让王欢和叶德大吃一惊,他俩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为好。赵盛似乎瞧出了他俩的心思,便笑着解释道,因为刮大风船难行,耽搁了回乡的行程,而自己的死亡期限也已经过去了,自己仍然活着。所以他索性赶回来,一是为参加今科考试,二是要找这个相士讨个说法。当然他还撒了个谎,说在江岸边闲逛时将那十两纹银失落了,至于救那孕妇一家五命之事只字未提。王欢便欣喜以庆:“退财人得福!”

王欢和叶德当然信以为真,三人当即重返承恩寺,找到了那个相士,准备嘲弄他一番。谁知这相士一瞧见赵盛便十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番,朝赵盛打了个拱手,高兴地嚷了起来:“数日不见,先生的骨相大异从前,气色也一下子好多了。与五日之前的面相简直是天壤之别。看来先生一定做了什么大善事,而且一定救了数条人命,所以才能挽回造化之力!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赵盛故意哂笑道:“我自己都已贫穷潦倒,用什么去救济别人呢?”

相士连连摇头:“先生不要骗我,那天你们问我化解之法时,我就说过这么一句话,要是没有大阴德,是无力回天的!瞧你今天满面阴骘,不仅已添福寿,而且禄位高升。今科考试,必中头榜,明年联捷入翰林,官登一品,寿数增到八旬!”

叶德在旁边讥笑道:“你这相士还真会讨好卖乖,上次咒人死,今天夸人福。看来全是胡说八道!”

相士瞧了叶德一眼,喟然长叹道:“一个人的寿禄祸福其实都在变幻之中,为善者自然添福添寿,作恶者无疑会消福折寿。记得数日前你们三人一块来看相时,我就发现足下的面相非同一般,肯定是今科解元。谁知今天一见,却发现足下的额上出现了悬针之纹,失去了以前的光彩,必然有大隐患,说直白一点,即做了见不得人的恶事。不仅禄籍被削除了,而且还会折寿!”然后又指了指赵盛,断言道:“更为凑巧的是,今科解元取代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先生!”

叶德闻言,顿时气得满脸绯红,碍着王欢、赵盛在旁,不便发作。他只好咽下这口恶气,指着王欢向相士发难道:“我暂不与你计较,只是这位兄弟面相如何?”

相士打量片刻,毅然点头断言:“这位先生也有阴骘,一定同庄先生一样今科必然高中!”

王欢便笑了起来:“我的这两位兄弟怎么样,我不知道。至于我本人,可没做过什么善事啊!”

相士解释道:“正是无所为而为,做了善事自己都不知道,这才叫阴骘。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王欢与赵盛、叶德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这年科试,赵盛果然中了解元,王欢也考中了第五十三名。第二年,两人同时进入了翰林。而叶德果然落榜,气得卧病于床,治疗无效,半年后一命呜呼。原来他就是关帝庙中绣衣小吏说的那位奸淫卖唱女的书生,果真给废了功名,送了性命。

事后,赵盛终于向王欢说了实话,抖露了关帝庙邂逅的一幕,王欢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解嘲道:“贤弟所做善举,理应得到善报,而愚兄却是受之有愧了!”

赵盛正色道:“恩兄之言差矣,如果无你所赠之金,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五条人命葬身鱼腹!今天幸蒙神佑,却是仁兄的恩惠啊!”

这桩奇闻传出去以后,众人无不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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