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卯与上小学的申君在牛屋里聊天,机测如神

测神 点击数: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

民国初年,广州城里出了位大名鼎鼎的测字先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贵姓大名,只晓得他的外号叫测神。此公年约五旬有余,身段修长,仙风道骨,谈吐不俗,语出惊人。大凡请他测过字的人不分贵贱,或官或民,无不啧啧惊叹,惊呼出声:未卜先知,机测如神! 其实,测神的出名早在三十年前,当时还兴科举。这年的金秋时节,广东乡试结束后,有位叫夏旭光的考生据说广州城里有位擅长拆字算命的摆摊先生,顿觉乐趣大发,便相邀了几位同场考生一道来测测各自的乡试结果。他们好不轻易在一座城隍庙前寻到了这位测字先生。但见此公年龄轻轻,颏下无须,脸皮寡黄,貌不惊人。于是,都大失所望,彼此互换眼色发出一阵哂笑。夏旭光一眼看见摊前招贴上赫然夺目的那八个大字五代单传,测神世家,不由心下一动,朝身边的友人悄悄发出了信号: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不妨一试。遂首先挺身而出,上前两步,朝测字先生拱手一揖:久闻测神先生大名,不知可否替我等测出各自的乡试结果? 测神报以微微一笑,朝摆在桌上的纸笔指了批示意:请先生命字。 夏旭光便立即抓过笔来,挥毫写了一个因字。 测神马上双目放彩,脸呈笑容,双手抱拳,笑声朗朗:恭喜!抱喜!先生乃今科榜首也,可贺!可贺! 夏旭光闻言也便冲动起来,打蛇随棍上,牢牢盯住不放:先生莫不是在蒙我?存心耍弄考生。 测神立即沉下脸来,正色道:测字无戏言,打谎是诱骗。‘测神’招牌岂是虚言!先生太小觑人了! 夏旭光顿觉语塞汗颜,急忙致歉:失敬,失敬,还望先生包涵,并恳请道个周详。 测神这才缓过表情,一字一顿诠释道:因字拆开,乃口一人,也即国内一人。今科榜首不属足下,又属何人呢? 夏旭光路过这么一点拨,顿觉恍然大悟,高兴异常,连声致谢。 这么一来,随同夏旭光一道而来的考生便也来了乐趣,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其中有位姓吴的考生早已沉不住气了,暗自思忖,一个因字便能测出乡试第一名,简直是哄鬼!便故意想刁难一下测神,竟抢前一步,夺过笔来,信手也在纸上涂了个因字,扔到测神眼前,冷笑着:先生,我也是个‘因’字,该是何种测法呢? 众人见状,都一愣,继而茅塞顿开,人家故意要让测字先生出洋相呢!便不约而同地将眼光齐刷刷地射向测神,且看他怎样应付。 只见测神淡淡一笑,语出惊人:先生,恕我直言了,此科你恐怕无份了,但后有恩科,可望得志! 众人惊愕,吴姓考气愤得面红耳赤,立即辩驳:先生好一张贫嘴,‘同样一个‘因’字,人家名登榜首,而我却要名落孙山。你今天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然可要砸烂你的摊子! 测神不慌不忙,不疾不缓地诠释道:先生有所不知,虽说同一个‘因’字,但人家的‘因’字是出于无心,而你的‘因’字是出于有心。所以,字相同而意区别也,故而结局也就各异。 吴姓考生给堵得哑口无言,只得退到一旁。 斜刺里冷不防又杀出一位手拿折扇的考生,雄赳赳地闯到摊前,用扇子指着这两个因道:小生也就这个字,请先生来判定一下。 众人见状又是一愣,这下又有戏看了,测神哪,测神哪,就算你神仙下凡,这个因字又看成何诠释呢? 测神依然面露微笑,胸有成竹,徐徐点破:先生,你虽然也是同样一个‘因’字,结局可不一样啊!因为你的扇子适加‘因’字之中,乃为困象。你这平生恐怕也就做个秀才吧! 此语一出,这位考生只以为满脸发热,肝火填膺。有心想爆发起来,又恐遭人耻笑,只好灰溜溜地退下阵来。 听说,后来这三位考生的前途果真如测神所说的,一人成了当科解元,一人名落孙山,一人一直是个秀才。 这桩奇闻传出今后,测神愈加名声大噪,慕名前来测字的王侯将相更是川流不息,摊前若市。 有好事者为此专门对测神的家史作了具体调查。听说测神的曾祖父的曾祖父籍贯苏州,本来是一个破落户子弟,因为家中穷困,无法生活,便遁人山中准备自尽。不料竟碰到了一位仙人,听他诉说了自己的逆境后,十分冷悯,便授给他一本测字的天书。这破落户子弟回家一试,果真应验如神。从此,他便摆起了一个测字的摊子,吸引了世人,并博得了一个测神的外号。 测字撵选 打这起,测神还真成了贾团长身边形影不离的智囊。贾团长走到哪里,测神就必需跟到哪里。并且贾团长还给测神配了个勤务兵,寸步不离。明里说是庇护和侍候,暗里自然是严密监督,防止他叛逃。测神自然心领神会,岂会干出这等傻事。既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人无干日好,花无百日红,文王不也曾经让纣王幽禁过么?况且自己区区一介草民。他只得这般慰藉自己。 那年头,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而当兵吃粮的大都是抓丁来的,鱼龙混杂,参差不齐。一旦战争发作,谁也不肯当炮灰。枪声未响,人影不见。逃兵现象不足为奇,军阀们为之抓破了头皮。贾团长的那个团三停人马失了一停,气得他三尸暴跳,成天操娘骂爷,却仍旧无济于事。这天,某连连长气喘吁吁地赶来汇报,说自己手下有一排人马昨夜团体失踪。贾团长气得表情铁青,怒气填膺,无处发泄,竟从身边拔出枪来,就地将这位失责的连长崩了。手下人无不吓得瑟瑟发抖,面色苍白,惴惴不安,心有余悸。 一旁的测神见状,也于心不忍,急忙上前悄悄劝解,说是这种做法只怕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恐怕逃兵只会越来越多了。 贾团长瞪了测神一眼,倏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便放下表情嘻嘻一笑:我的好智囊,这会但是你大显技艺的时候了,既然你测字如神,必定能测出这些逃兵的下落。 测神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贾团长便写了个鹦字扔在智囊怀里。 测神被逼无奈,只得缓缓吐言:鹦鹉,乃是会说话的禽鸟,舌头聪明,而身子不会埋没,终究要被人抓住装在笼子里。并且是鸟而婴,羽毛未干,怎么能够远逃呢?他们必定离这里很近,赶紧去撵,也许能追回来。话音刚落,只见一只麻雀飞事后屋檐,测神顿觉面前一亮,急忙又增补道:你们可朝这屋后的东南边向搜索过去,说不定大有希望! 贾团长喜出望外,便亲自骑上那匹高头大马,带领一连人马沿路搜索,还真是测字如神,不出所料,贾团长他们在十里路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果真将正睡得香甜的这个排的逃兵统统逮住了。为了杀鸡儆猴,贾团长竟然当着全团士兵的面,将这个排的逃兵团体屠杀了。 测神只管勉力劝阻这种不教而诛的做法,甚至跪在贾团长脚下替这些逃兵讨情,然而丝毫无效。贾团长心硬如铁,滥杀无辜,就像朝死娃嘴里灌参汤,这会却听不进智囊的金玉良言了。测神好不悲哀,当屠杀事后,他迈着踉跄的脚步,泪如泉涌地在这三十具尸体前逐个下跪,仰天悲号:兄弟们,是老朽害了你们啊!老朽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啊! 他的面前好像浮想起《三国演义》中曹操杀吕伯奢全家的凄惨景象,顿觉万箭穿心,痛不欲生。陈宫误投曹贼最后出走,而自己误随这军阀团长却难以脱身。因一念之差,为虎作伥,血腥染身,岂不叫人千古遗恨!想到此间,测神悲哀已极,老泪纵横,仰天长啸:苍天啊,苍天,老朽造大孽了!雷轰我吧,火烧我吧,天打雷劈,我死而无憾啊! 从此,测神像换了个人似的,虽说仍旧追随在贾团长的身边,却一直像个木头人似的,缄默不语,真个应了一句古话: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并且再也不替贾团长测一个字了。 马副团长带领这支队伍向革命东征军投降今后,测神要求重返故乡去。不过,从此在广州城里再也不见他露面测字了。听说有人瞥见他回家后便将他收藏的那本家传的泛黄的测字天书翻出来,向围观者诠释道:我家五代人的心血都耗损在这上面,只可叹于国于民有弊无利,何苦来哉?决不能再留下拖累后人了!竟当众付之一炬。 这传闻孰真,孰假?无人考查。横竖今后再也没有人瞥见过这本测字的天书了。

金沙国际 1
  
  微山湖西的柳溪村,有个远近闻名的柳二卯,他爷爷是前清秀才,他也念过几年私塾,喜读史书,博古通今,为人精明,能言善辩,但不善农耕,靠算卦为生。他最喜欢村里的学生申君,二人可谓无话不谈。他早就想把算卦的这点本事传授给申君,不知他意下如何,于是想试探他一番。
  那是在旧社会,有一天晚上,柳二卯与上小学的申君在牛屋里聊天,他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着说着就扯到算卦这件事上。他说:“我看你人挺聪明,跟我学算卦吧。”
  申君说:“我爷爷常对我说:‘人要靠劳动吃饭’,算卦光动嘴,不劳动,不得挨饿吗?我不干!”
  柳二卯说:“傻孩子,算卦怎会挨饿呢?别看我算卦这点本事不起眼,到哪里都饿不着。再说算卦也不用花本钱。你要愿意学,我就教你。”
  申君说:“算太卦难,我学不会。”
柳二卯与上小学的申君在牛屋里聊天,机测如神。  柳二卯说:“说难也难,其实算卦也不难。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用心学,就能学会。”
  申君从心里还是觉得算卦玄妙,于是问道:“给一个不认识的人算卦,怎么会知道人家的情况,算出吉凶祸福呢?”
  柳二卯想了想,他对申君说:“我先给你讲个古代算卦测字的故事吧。”
   柳二卯说:“宋朝有个邵雍,少年时刻苦好学,博览群书,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席,刻苦钻研易经数年,成为远近闻名的算卦测字大家。只要你写出一个字,他就能推算出人的吉凶祸福。”
  申君觉得太玄妙了,于是问道:“古代还有这种事?”
  柳二卯说:我给你讲个邵雍测字的趣闻:一个新上任不久的大官,听说邵雍测字特别灵,就想试一试他的测字本领。有一天,他换上便衣,带着一个当差的,迈着八字步来到邵雍的卦摊前。邵雍见他要测字,便问:“先生您要测字?请您写个字吧。”
  大官拿起笔来随手写了个“人”字,然后将笔一放,恰好横着搁在“人”字的中间了。
   邵雍问:“你想问什么事?”
  大官说:“你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邵雍不假思索地说:“你是个大老爷,当官的。”
  大官听了,没有吭声,他向当差的使了个眼色。那个当差的过来也写了个“人”字,然后,他把笔却竖着搁在“人”字的下边了。
  当差的问:“你看我是干什么的?”
  邵雍望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你吗,不过是个平常人。”
  大官一听,感到非常惊讶,急忙问:“为什么我俩写的都是‘人’字,而我是当官的,他却是平常人呢?”
  邵雍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写完‘人’字之后,把笔横搁在‘人’字中间了,这不成了‘大’字吗?大人不就是大老爷,当大官的吗?他写完‘人’字之后,却把笔竖着搁在‘人’字下边了,这不成了‘个’字吗?所以他是一个平常人。”
  当差的一听,急忙说:“我要也把笔横着搁呢?”
  邵雍笑着说:“你再横着搁就不灵了,因为我已点破了嘛!”
  大官听了,心中暗暗佩服。不过,他还想再试他一试。
  第二天,大官让衙役从狱中提出一个犯人,对他说:“本官今天派你去办点事儿,如果办得顺利,可以减轻你的徒刑。”说完,他让犯人洗了澡,刮了脸,等他吃饱喝足之后,大官才对他说:“我今天让你去挂摊测个字,你别的什么字都不写,就写个‘人’字。”
  犯人应了一声,按照大官的吩咐,他穿上长袍马褂,戴上礼帽,后边还跟着两个穿便衣的衙役。他们三人来到邵雍的卦摊前,犯人摆出一副当官的架式,气势汹汹地对邵雍说:“我要测字!”
  邵雍一看,差点笑出声来。你道为什吗?原来邵雍一眼就看出来了,虽说他穿的很阔气,后边还跟着护卫,见他满面愁容,面黄肌瘦的样子,一下子全明白了,于是说道:“请你写个字吧。”
  犯人说:“不用写了,我就说一个字吧。我说个‘人’字。”
  邵雍问:“你想问什么事?”
  犯人说:“你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金沙国际,  邵雍带着讥讽的口味说道:“赶紧回去坐你的监牢吧,你是个囚徒。”
  犯人听了,不再言语,灰溜溜地跟着两个衙役走了。两个衙役回来跟大官一说,大官百思不得其解,马上来到邵雍的卦摊前,问道:“先生,上次我们两个用笔写‘人’,你能测出是什么‘人’,今天他用嘴说‘人’字,你也测得这样准,是何道理?”
  邵雍说:“无论笔写还是口说,均要用心来测。他说‘人’,正是‘口’中加‘人’,不是个‘囚’字吗?”
  大官听了,连连点头。从此这位大官对邵雍更加佩服了。
  申君听得入迷,他打心里也佩服邵雍测字的本领。不过他觉得测字还是太玄,一旦测错,就会出丑。于是问道:“若是二人写出‘人’字之后,把笔不放在‘人’字上呢?比方放回原处。”
  柳二卯说:“那也有办法,你要学会察言观色,随机应变,再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就可以自圆其说了。比方说:‘你是个当大官的’,他说:‘不’,你就说,‘你有当大官的命,现在不是,将来准会当大官。’他一听乐了,准会信以为真。”
  接着,柳二卯又说:“字是死的,人是活的,全凭算卦人的一张巧嘴。”
  接着,他又讲了一件测字的趣闻:有一天,一个老汉千里迢迢来到洛阳,寻找失踪多年的儿子。洛阳人劝他在洛阳桥头等着,说邵雍算卦特别灵,等他来后问一问,没准就能知道你儿子的下落。老汉听后,就在桥头耐心地等待算命先生邵雍。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根据他的神态和打扮,老汉断定他就是个算卦先生。不过这位不是邵雍,而是他的侄子。原来邵雍昨日去城里办事未归,他的侄子一来闲着无事,二来也想试一试自己测字的本事,就替他来洛阳桥头摆卦摊。邵家侄子刚一落脚,人们就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快给这位老人家算一卦吧!”
  邵家侄子问老人:“想问何事?”
  老汉忙说:“问问我儿子的下落。”
  邵家侄子说:“你随便说个字吧。”
  老汉一眼瞥见旁边有个土堆,便随口说了个“堆”字。
  邵家侄子在纸上写出“堆”字,然后反过来掉过去地看了好大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哎呀!这‘堆’字左边是个‘土’,右边土上土,中间是个‘人’,这说明‘人’已入土,埋在斜坡之上了!”
  老汉听了这话,大叫一声,突然晕了过去。大伙儿慌忙急救,有的掐人中,有的揉胳膊,有的捏腿,折腾了好半天才使老汉缓过气来。
  恰在这时,邵雍赶着车回来了,他路过洛阳桥头,忙从车上下来询问原由。他的侄子便把老汉寻子算卦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把纸上写的“堆”字让邵雍看。
  邵雍瞧了一瞧说:“人还活着,咋说成死人呢?”
  于是他就走过去安慰老汉说:“您老不必着急,您的儿子还活着。”
  老汉听了,半信半疑,于是问道:“你咋知道我儿子还活着?”
  邵雍耐心地解释说:“这个‘堆’字,虽是‘人’在‘土’中,可‘人’是立在‘土’中的,不是躺着的,这人是住在窑洞里的。”
  老汉一听,转悲为喜,立即起身施礼道:“天地这么大,不知到哪里寻找我儿,还望先生指教。”
  邵雍说:“洛阳城北有座邙山,邙山夏鸡沟家家住窑洞,你到那里去找兴许能找吧。”
  接着他又将“堆”字反复看了看,口中念念有词:“左边之‘土’移上边,土上加土便是‘山’,‘山’下有‘佳’成‘崔’字,崔氏佳妻在山间。”
  念毕,他对老汉说:“老人家,你到邙山夏鸡沟打听崔氏佳妻,便能找到你的儿子了。”
  老汉听了这话,谢过邵雍之后直奔夏鸡沟,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多年不见的儿子。原来,他的儿子那天出门,办完事回家,突然被一阵狂风刮到山沟里,昏迷不醒,后被外出做生意的崔先生救起,把他带回夏鸡沟家中,看他为人忠厚老实,便招他为上门女婿,他本想带着妻子回家看看,却忘记了回家的路了。
  申君听得津津有味,心有所动,但他还是说:“我嘴笨,学不会。”
  柳二卯说:“好学嘛,咱不学测字,我教你‘由生辰八字,推算人的吉凶祸福。’算卦都是死理,人的生辰八字也是死的。你得先背熟阴阳五行、天干、地支,‘五行’是金木水火土;‘天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就十二个字,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申君问:“根据生辰八字,你怎么会知道人家兄弟几个?父母在不在?”
  柳二卯说:“傻孩子,算卦的哪能知道?这都得叫算卦的自己说。比方说,有人来算卦,不管问财、问运、问病、问事,这四件事都有‘簧’,叫‘四大簧’。‘簧’就是锁簧的‘簧’,算卦的就要用钥匙开他的‘簧’。头一件就是会听话因,要抓住‘簧’。比如给小孩算卦,他说出小孩的八字,你就煞有介事地对他说:‘按他的这个八字,应该是父母双全,可是他的命相克父,要认一个‘干爹’。这么一说,他家大人自己就会赶快说话了。他要不说,你还要套他说,意思是找他的‘簧’。你说得不对了,还可以拐回来。比如说,你说孩子父母双全,他说他爹死了,你就说孩子的生辰没报对,农村又没有钟表,他也说不清楚。”
  申君说:“这不是骗人嘛!”
  柳二卯笑着道:“这也不能说全是骗人,有钱人家赚他几个钱花是应该的,穷人家给他解个心焦,除个心病,也是好事。比如问病,你就给他说个活络话,千万别说得太清楚。一般给小孩问病,你就说这个小孩病走在‘内’,眼不睁,啼哭多,饭少吃来又发热。小孩子们的病,大体上就是这几样。另外,人都喜欢奉承,顺心丸谁不爱吃?比如老婆们来算卦,你就说,按你这个八字呀,你是个性子刚强的直心人,不爱占人家的小便宜,借平还满,总爱吃个亏;任凭自己受苦,可对人总是大方。这么一说,她就会说,先生啊,你咋说得这么投心呀!下边就好说了。还有些人是‘硬簧’!比如有些地痞流氓、国民党军官,故意来找茬‘卡’你,说不定还要砸你的卦摊子!这也好办,你就先奉承他几句,然后再骂他。这种人是非赚他俩钱不行!比如有个国民党军官来算卦,他一报八字,你就说:‘文曲武曲两相连,南杀百战多少年,单等丙寅有火起,不当团长当校官。’他一听就高兴,然后你再说,‘你爹压你的官运,你命太硬,你要当上校官,就克住你爹了!不过也有个破法,这时候,他就害怕了!你再设法让他加钱免灾。”
  申君听了,依然犹豫不决,不过最后他还是说:“算卦这事,说说容易,做起来难,我还是好好读书吧,我爷爷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读好了,将来总会有出头之日的。”
  柳二卯听了,叹了一口气说:“唉,算我白说了一晚上。学会抬轿能压人,学会点手艺还能压着人啊!艺多不压身嘛!”
  
  二
  
  又过了若干年,在外地读书的申君,有一年暑假,他正好遇到在外面流浪多年的柳二卯,二人相见,百感交集,柳二卯又说起这些年他在外地摆摊算卦的往事。
  柳二卯说:“我在外地流荡了这些年,起先还是靠算卦混饭吃。说起走江湖算卦的,共分四路八经。四路有南路、北路、平路、汉路,八经是:瞎子经、马虎经、拉骆驼经、黑嘴子经、鹌鹑叼卦经、占课经、平经、光经。我学的是‘马虎经’,全凭一本《万年历》,按十二属相,天干、地支、五行,给农民合个八字,掐个时辰来哄几个钱用。像西安这样的大城市咱没来过,到底这里的人吃哪一路,咱也不摸底,先试试看。”
  柳二卯停了停,接着说:“我在小雁塔附近,把半截破被单做的招牌挂在一棵树上,搬来两块破城墙砖当作凳子,凑凑合合摆了个卦摊。卦摊摆出后,没过多久,就有两个老婆来算卦。头一个老婆问病,她说:我孙子不好好吃饭,不知是啥病。接着,老婆说了孙子的生辰八字。
  我说:“你这个孙子命硬啊!按他的八字是父母双全,聪明伶俐,又会笑来又会说。”
  那老婆一听,高兴地咧开大嘴笑着说:“先生说得真对呀!我孙子可聪明那!”
  我又说::“你这个孙子3到5岁时会有场灾。他这个病是走内呢?还是走在外?”
  老婆说:“就是肚胀。”
  我说:“是啊,你这个小孙子是,肚子胀,啼哭多,饭少吃来又发热。叫他吃饭他撒泼,每天闹到日头落。”
  老婆一听这曲,一拍大腿说:“老先生,您算得太准了!”
  接着我告诉她说:“第一,要给小孩认个姓王的干爹;第二,小孩要少吃零食。”
  我这么一说,老婆乐得合不拢嘴,说得她一头乌云全散了。老婆为了感谢我,还给我留下两个熟鸡蛋。接着我问另一个胖老婆说:“老斋公,你也算一卦?”
  她说:“我不算,明天领我闺女来算。”
  柳二卯停了一会,接着又说起第二天算卦的事,原来是这样的:
  第二天,柳二卯刚摆好卦摊,只见一个掂着红包袱的年轻媳妇,面带愁容,脸有泪痕,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就拐到柳二卯的卦摊前,低着头说:“老先生,你是算卦的吧,我想算一卦。”
  柳二卯说:“你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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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测神

民国初年,广州城里出了位赫赫有名的测字先生,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尊姓大名,只晓得他的绰号叫“测神”。此公年约五旬有余,身材修长,仙风道骨,谈吐不俗,语出惊人。大凡请他测过字的人不分贵贱,或官或民,无不啧啧赞叹,惊呼出声:“未卜先知,机测如神!”

其实,测神的出名早在三十年前,那时还兴科举。这年的金秋时节,广东乡试结束后,有位叫夏旭光的考生听说广州城里有位善于拆字算命的摆摊先生,顿觉兴趣大发,便相邀了几位同场考生一道来测测各自的乡试结果。他们好不容易在一座城隍庙前寻到了这位测字先生。但见此公年纪轻轻,颏下无须,脸皮寡黄,貌不惊人。于是,都大失所望,相互交换眼色发出一阵哂笑。夏旭光一眼瞥见摊前招贴上赫然醒目的那八个大字——“五代单传,测神世家”,不由心下一动,朝身边的友人悄悄发出了信号:“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不妨一试。”遂首先挺身而出,上前两步,朝测字先生拱手一揖:“久闻测神先生大名,不知能否替我等测出各自的乡试结果?”

测神报以微微一笑,朝摆在桌上的纸笔指了指示意:“请先生命字。”

夏旭光便当即抓过笔来,挥毫写了一个“因”字。

测神顿时双目放彩,脸呈笑容,双手抱拳,笑声朗朗:“恭喜!恭喜!先生乃今科榜首也,可贺!可贺!”

夏旭光闻言也便激动起来,打蛇随棍上,紧紧盯住不放:“先生莫不是在蒙我?故意耍弄考生。”

测神当即沉下脸来,正色道:“测字无戏言,打谎是欺骗。‘测神’招牌岂是虚言!先生太小觑人了!”

夏旭光顿觉语塞汗颜,急忙道歉:“失敬,失敬,还望先生海涵,并恳请道个周详。”

测神这才缓过脸色,一字一顿解释道:“因字拆开,乃口一人,也即国内一人。今科榜首不属足下,又属何人呢?”

夏旭光经过这么一点拨,顿觉茅塞顿开,兴奋异常,连声道谢。

这么一来,随同夏旭光一道而来的考生便也来了兴趣,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其中有位姓吴的考生早已沉不住气了,暗自思忖,一个“因”字便能测出乡试第一名,简直是哄鬼!便存心想刁难一下测神,竟抢前一步,夺过笔来,信手也在纸上涂了个“因”字,扔到测神面前,冷笑着:“先生,我也是个‘因’字,该是何种测法呢?”

众人见状,都一愣,继而恍然大悟,人家存心要让测字先生出洋相呢!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测神,且看他如何应付。

只见测神淡淡一笑,语出惊人:“先生,恕我直言了,此科你恐怕无份了,但后有恩科,可望得志!”

众人惊愕,吴姓考生气得面红耳赤,当即反驳:“先生好一张贫嘴,‘同样一个‘因’字,人家名登榜首,而我却要名落孙山。你今天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否则可要砸烂你的摊子!”

测神不慌不忙,不疾不缓地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虽说同一个‘因’字,但人家的‘因’字是出于无心,而你的‘因’字是出于有心。所以,字相同而意不同也,故而结局也就各异。”

吴姓考生给堵得哑口无言,只得退到一旁。

斜刺里冷不防又杀出一位手拿折扇的考生,气昂昂地闯到摊前,用扇子指着这两个“因”道:“小生也就这个字,请先生来判断一下。”

众人见状又是一愣,这下又有戏看了,测神哪,测神哪,就算你神仙下凡,这个“因”字又当作何解释呢?

测神依然面露微笑,胸有成竹,徐徐点破:“先生,你虽然也是同样一个‘因’字,结局可不一样啊!因为你的扇子适加‘因’字之中,乃为困象。你这一生恐怕也就做个秀才吧!”

此语一出,这位考生只觉得满脸发烧,怒气填膺。有心想发作起来,又恐遭人讥笑,只好灰溜溜地退下阵来。

据说,后来这三位考生的前程果然如测神所说的,一人成了当科解元,一人名落孙山,一人一直是个秀才。

这桩奇闻传出以后,测神更加名声大噪,慕名前来测字的达官贵人更是络绎不绝,摊前若市。

有好事者为此专门对测神的家史作了详细调查。据说测神的曾祖父的曾祖父籍贯苏州,原来是一个破落户子弟,因为家中贫困,无法生活,便遁人山中准备自尽。不料竟遇到了一位仙人,听他诉说了自己的困境后,十分冷悯,便授给他一本测字的天书。这破落户子弟回家一试,果然应验如神。从此,他便摆起了一个测字的摊子,吸引了世人,并博得了一个“测神”的绰号。

测字撵选

打这起,测神还真成了贾团长身边形影不离的军师。贾团长走到哪里,测神就必须跟到哪里。而且贾团长还给测神配了个勤务兵,寸步不离。明里说是保护和侍候,暗里自然是严密监视,防止他潜逃。测神自然心领神会,岂会干出这等傻事。既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人无干日好,花无百日红,文王不也曾经让纣王幽禁过么?何况自己区区一介草民。他只得这般安慰自己。

那年头,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哀鸿遍野。而当兵吃粮的大都是抓丁来的,鱼龙混杂,参差不齐。一旦战争爆发,谁也不愿当炮灰。枪声未响,人影不见。逃兵现象屡见不鲜,军阀们为之抓破了头皮。贾团长的那个团三停人马失了一停,气得他三尸暴跳,成天操娘骂爷,却仍然无济于事。这天,某连连长气喘吁吁地赶来报告,说自己手下有一排人马昨夜集体“失踪”。贾团长气得脸色铁青,怒火填膺,无处发泄,竟从身边拔出枪来,当场将这位失责的连长崩了。手下人无不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惴惴不安,心有余悸。

一旁的测神见状,也于心不忍,急忙上前悄悄劝解,说是这种做法只怕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恐怕逃兵只会越来越多了。

贾团长瞪了测神一眼,倏地想起了什么似的,便放下脸色嘻嘻一笑:“我的好军师,这会可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既然你测字如神,必定能测出这些逃兵的下落。”

测神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贾团长便写了个“鹦”字扔在军师怀里。

测神被逼无奈,只得缓缓吐言:“鹦鹉,乃是会说话的禽鸟,舌头伶俐,而身子不会隐藏,终究要被人抓住装在笼子里。而且是鸟而婴,羽毛未干,怎么能够远逃呢?他们必定离这里很近,赶快去撵,也许能追回来。”话音刚落,只见一只麻雀飞过后屋檐,测神顿觉眼前一亮,急忙又补充道:“你们可朝这屋后的东南方向搜索过去,说不定大有希望!”

贾团长喜出望外,便亲自骑上那匹高头大马,率领一连人马沿路搜索,还真是测字如神,不出所料,贾团长他们在十里路外的一个小村庄里果然将正睡得香甜的这个排的逃兵统统逮住了。为了杀一儆百,贾团长竟然当着全团士兵的面,将这个排的逃兵集体屠杀了。

测神尽管竭力劝阻这种不教而诛的做法,甚至跪在贾团长脚下替这些逃兵求情,然而丝毫无效。贾团长心硬如铁,杀人如麻,就像朝死娃嘴里灌参汤,这会却听不进军师的金玉良言了。测神好不悲痛,当屠杀过后,他迈着踉跄的脚步,泪流满面地在这三十具尸体前逐个下跪,仰天悲号:“兄弟们,是老朽害了你们啊!老朽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啊!”

他的眼前仿佛浮想起《三国演义》中曹操杀吕伯奢全家的悲惨情景,顿觉万箭穿心,痛不欲生。陈宫误投曹贼最后出走,而自己误随这军阀团长却难以脱身。因一念之差,为虎作伥,血腥染身,岂不叫人千古遗恨!想到此间,测神悲痛已极,老泪纵横,仰天长啸:“苍天啊,苍天,老朽造大孽了!雷轰我吧,火烧我吧,天打雷劈,我死而无憾啊!”

从此,测神像换了个人似的,虽说仍然跟随在贾团长的身边,却一直像个木头人似的,沉默不语,真个应了一句古话: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而且再也不替贾团长测一个字了。

马副团长率领这支部队向革命东征军投降以后,测神要求重返故里去。不过,从此在广州城里再也不见他露面测字了。据说有人看见他回家后便将他收藏的那本祖传的泛黄的测字天书翻出来,向围观者解释道:“我家五代人的心血都消耗在这上面,只可叹于国于民有弊无利,何苦来哉?决不能再留下拖累后人了!”竟当众付之一炬。

这传闻孰真,孰假?无人考察。反正以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这本测字的“天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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